“母亲……”折思谟想要答话，却叫老夫人打断。

        老夫人深知自己儿子脾，却没有这么容易打发，继续：“你莫要想着随意拿几句话搪我，背地里又去见那些不入的人。你早已到了婚年纪，前几年我和你父亲溺爱你，总拿你当孩子看待，你去看看与你同龄那些人，哪个不是早已娶妻，好些孩子都能在地上跑了。”

        老夫人皱了皱眉，状似不经心地，“自你进来，这屋中似乎多了些香气，闻着颇有宁神静气之效，可是你上带了什么好东西？”

        此刻，香却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自是如此。”折思谟答得爽快。

        “你若能多些时间待在府里，我也能多放些心。”老夫人声音似带上些愠恼，又，“婉娘也算是你父亲和我看着长大的，心思纯净，又甚活泼，与你正好相，这话你父亲也是赞同的。正好张丞相也有意与咱们家结亲，婉娘住在咱们府里这些天，你与她好好相，莫要再到外面去胡混，坏了我将军府风气。”

        老夫人叫她去喊少爷进来，很快，厅里便响起沉稳的脚步声，还有一点若有似无的草药香气。

        老夫人又：“这味我闻着倒觉得喜欢，不知你在哪里买的，今日再帮母亲也买几只来罢。”

        碧瑛弯拾起香，犹自发呆，一名侍女又走上前来行礼。

        侍女将碧瑛引出屏风时，老夫人已经不在厅中。

        他说出的话还犹在耳边。

        “母亲，”折思谟的声音响起，“近日暑气盛了，母亲昨夜可睡得安稳？”

        明明几个时辰前还与那人在床榻间缠绵温存，自己还亲手为他系上香，将自己的一叶真赠予他，他也允诺时时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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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已妥当了，母亲放心。”折思谟答。

        “不过是看在他曾舍命救我，又极为依赖我，才多去他那里陪了陪。”

        碧瑛转去看，见仍是早间在自己院子里那个姑娘。

        “谟儿一切都听从母亲安排。”折思谟朗声回，“若母亲没有其他事，谟儿就先告退了，张小姐来府的事宜还有一些需要再准备一番。”

        折思谟：“谟儿记下了。”

        老夫人说得激烈，到最后声音竟颤抖起来，眼中也蓄了泪。

        “谟儿从未想过迎他进府。”

        老夫人将仍立在厅中的折思谟上下打量，很快便注意到他腰间多出一枚碧玉香。

        折思谟忙：“母亲莫急，谟儿从未想过迎他进府的。谟儿平日里虽胡闹，但这些廉耻之心还是有的，他那样出，自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入我将军府大门。如今不过是看在他曾舍命救我，又，又极为依赖我，谟儿才多去他那里陪了陪。”

        碧瑛站在偌大的厅堂，一时竟有些似在梦中。

        “我这把年纪了，还有甚么安稳不安稳的，左右睡不着几个时辰。”老夫人声音稳健，话语中自带一威严，绝不似一般人家老妇人形态。

        折思谟笑：“母亲实在锐，儿子确实了只香在上，想必就是这物的味。”

        过了一会儿，老夫人声音又再响起，“今日迎张丞相家小姐入府小住，你可已准备妥当？”

        老夫人又，“便是逢场作戏，也该有个限度。婉丫今日入府，你千万莫要让她知这人存在。婉儿是千金小姐，家清白，莫要让这些腌臜事污了她的耳。”

        侍女“奉老夫人之命送公子离开”，碧瑛便随在她后，浑浑噩噩地走，待反应过来时，人已出了将军，后传来大门缓缓关闭的声音。

        “今年你的婚事是一定会定下来的。”老夫人话中是不容置疑的肯定，“我将军府世代为将，为国守疆，绝不可能允许上不了台面的人进府，污了我满门忠烈用鲜血写就的清名。你若是脑清楚，便早该与外面的人断得干净，莫不是你还想着要娶他进门，让你父亲到老因为你晚节不保，让他和我余生都活在羞耻之中吗？”

        “他那样出，自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入我将军府大门。”

        “你去罢。”老夫人朝儿子摆摆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方才严肃坚毅的脸上也现出一丝倦色。

        折思谟伸手便去取那香，口中说：“母亲若喜欢，这只便赠给母亲便是。儿子惯不喜欢这些，走起路来怪不舒坦。”

        老夫人便叫一名侍女去接。侍女从折思谟手中取了过来，老夫人却摆摆手，并不接过，只叫侍女站到一旁。

        老夫人微微松了口气，又再：“你好生与婉儿相，若是实在合不来，母亲自然也不会勉强你。京中合适的女子有那许多，个个都是家清白，母亲为你留意着，总能有你中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