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知不是如此。

        “兰。”

        他在哭泣。

        更深一层，繁缕想都不敢想的问题是：你爱我吗。

        所以後来，他去参加级考试，争取到奖学金和住宿，很早就离开福利院。

        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腹中奇异的感受，他今天特别想说话。

        兰沉默的抱住繁缕，情慾因人类涌动，但他们没有更多动作。

发现自己得病的那天，我反而不难过，只是有种……　‘果然如此’的感觉。我果然会死去。”

        人生下来就是一个人，死去时，也是孤单地躺在棺材里。

        但是兰知，繁缕的心并没有笑。

        所以，没有人要他也没关系。

        “可是，我难过不起来。我觉得…….口空，什麽都没有，连难过都没有。老师是对的，他说得没错，没有人要我。我不值得。”

        繁缕笑着抚摸花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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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选择走过长长的荒原，来到这里。

        “那里有很多孩子，他们的爸妈和蒲公英一样，产出种子之後，就让他们随风飘走。”

        “兰。”他呼唤对方。

        他曾经这麽相信。

        他摸上自己的小腹，也抚摸对方的。

        “现在想起来，摘花真的是很过分的事，抱歉啊。”

        “有的老师会骂我不遵守秩序，老是晚到。但那位老师不会。他总是会记得给我留一份饭，或者一些小点心，我很喜欢他。”

        “兰……我想要你的孩子。”繁缕亲吻兰的，不带情慾，像个单纯的孩子，眼里闪着看到美丽事物的光辉。

        他可以的。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他是一个染上瘟疫的普通人，原白塔中的学者，穿着白袍正装的孤独者。

        他知对方很不高兴，和别人说他不感恩。

        他住对方大的生。

        或许这只是自言自语吧，但也没关系。

        多年前，一个浑是伤的孩子，穿着过於宽松的病服，独自躺在略脏且生锈的冰冷病床上，手上还紧抓着一朵被压烂的紫色小花。

        “我不知你喜不喜欢我。”

        他睁着漆黑的眼睛，安静听着帘外的话。那些话一字一句刺入中。

        “有一天，我在外面看见很漂亮的花，想要摘给他。但花长在路的外侧，下面是山。我当时还小，探出去时跌到下面，接着就什麽都不知了。”

        “兰，在我很小的时候……对你们而言，大约是幼苗时吧？我不住在山哩，也不住在大城市，住在一个小城中，叫福利院的地方。”

        最近，他有时会感到，那里在动，彷佛有自己的生命。但或许是错觉，因为那种动，时常和情慾交错。

        ──怎麽会有人要他？

        繁缕继续说：“等我醒来时，我听到大人们在讨论医药费，很贵的价格。我怎麽会这麽贵呢？我不值得的。”

        他实在太寂寞了。

        他微笑着，缓缓闭上眼睛，吻上花朵的。

        繁缕吻着兰的脸颊，，呼唤对方的名字。

        他每天啜饮兰的，兰插入他的，互相交缠，繁育下一代。

        无论如何，兰会听他说话，抚摸他。对他而言，兰比大多数的人，都要温柔。

        “你的孩子，在我的里吗？”

        繁缕有时会搞不明白。他还是人类吗？抑或是植物的一分，作为养料？

        “老师也在叹气。他跟别人说：这孩子老是这张死人脸，半天都不会说一句话，还自己乱跑，任又不顾别人。怎麽会有人要他？”

        他的一路往下，像个好奇的孩子，眼前沾满自己汁水的。

        不是难过，也不是开心，许多感受混杂在一起，他们不大明白那是什麽。

        因为他们感受到，繁缕复杂的情绪。

        “但是……我喜欢你。”

        这些事，他从未和其他人提起过。

        奇异的味混着甜，占据他的口鼻。

        “我……应该要难过。”他说。

        “他们一定和你一样美丽。”

        而现在，每天在狭小的叶笼中，赤着，和兰交缠，彻底和社会切离。

        “可是，我不想和大家一起入焚化炉，又不想孤独。我……真的很奇怪啊。”

        ──怎麽会有？

        “当时，我很喜欢一个老师。”

        他成名後，那位老师曾热情的邀他回去演讲，他拒绝了。

        他能一个人生活，直到生命尽。

        但他已经漠然许多，至少他自己觉得。

        “我因为老是被其他人关起来，或把饭抢走，没有吃饱。”

        “如果有，你会爱他们吗？或者，喜欢？”

        看着略显疑惑的兰，繁缕没有等待答案，或许，他一开始就并不期待答案。

        他们不明白，繁缕刚才虽然问他们是否会爱孩子，但真正想问的是－－你会“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