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乐生把自己咬得鲜血淋漓，哭得倦了，浑浑噩噩地睡着了。梦里小叶舅舅枕在他的上，手上给一狗尾巴草打结，继续神神叨叨说那些碎片一样的呓语，徐乐生低抚摸他短短的发，像他生前的那样，从这个死人的眼睛、嘴巴里得到了平静的快乐。

        关于这一点，徐乐生现在也不怎么赞同。小叶舅舅显得有点过分消极，人和人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所以能碰撞出不同的结果。

        徐乐生又想到小叶舅舅说的话：“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天地间的一只小虫子，每天吃吃喝喝很快活，吃完喝完找老婆生孩子。但好像不吃不喝，不找老婆，也不是很痛苦很糟。因为结果都一样，甚至过程也一样。”

        躺在草地上，小叶舅舅对他这样说。他说了自己心里的一些感想，有令人困惑的，有令人沮丧的，也有令人反思的，说到后来他自己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口干燥，意犹未尽又厌倦疲累地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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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叶舅舅对他很好，徐乐生一直在享受他的照顾，而另一方也是自然地，没有想要回报的意思。

        如今的这个结果其实早有预兆了。拉拢吴文华，就得把子给他使，用多了，魏老四的狗鼻子就发现不对了。

        或许这就是他招女人们的好，无为而治，的事情随心而动，不求回报，，但有时候却也因此显得太自由散漫，自私自利。

        跟吴文华走的事八成是黄了。他带不走他。

        想着想着，他的牙咬得“咯吱”作响，抬起手咬在自己胳膊上，恨恨咬穿肉。

        徐乐生和魏小叶都认为，他们的私奔和虫子换了棵树吃树叶的质一样，属于有意义又没有意义的。但是小叶舅舅还是愿意帮他，因为他很无聊，看到有事情就了。他也愿意招他，哄得他又哭又笑，小孩子恋爱玩闹似的有趣味。

        吴文华有妻有子，还有铁饭碗工作，何必为了自己这个乡下小情人冒着抛弃一切的风险呢。

        人去了如烟花，如纸钱的灰烬。这个人的好与不好，都散去了。魏小叶的老婆恨他、怨他、爱他，现在停息了对他的感情，徐乐生也是，其他人的也是，只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回忆，说不上来好，也说不上来不好，是一只虫子爬过的痕迹，有意义也没什么意义。

        徐乐生被他的话打动。他想，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想，他和我想的一样，人活着为什么是这样，好像总是试图让自己快活，也一些能让自己快活的事，然而回想想自己走过的岁月，又是那样的让人不快活。

        徐乐生猜，如果当时私奔成功了，小叶舅舅八成过两年自己又回来了。如果他还活着，想必此刻应该会拖着脑袋思索一下，然后认同地点点，“没错，是这样。”

        小叶舅舅摇说，“我是个人，俗人，说不好什么大理。但是人都是一个样，你发现了吗，换一个回过来其实还是差不多的日子。”

        理徐乐生都想得很通，可是事情走到如今这死局，又忍不住怀疑自己，如果当时换别的路子走，现在又会是什么光景呢？

        他求过他，近乎卑怯的，可他什么也没，埋缩乌让魏老四把他接回了家。

答复，好叫他知他现在情况如何。两天后还是这个时间会有学生来拿回信。

        徐乐生问他，为什么都是一样的，不跟之前的女人好，反而抛弃她们继续和自己老婆过日子呢？

        小叶舅舅，小叶舅舅其实是很聪明的。他们刚玩到一起时，有天那个男人带他去山上捉蛇卖钱。

        徐乐生把信藏在床底的木脚底下好。他怕冷地缩回被子里，一颗心像子一样冰凉。

        徐乐生在这个世界上只活了19年多，但是他感觉自己的一生很累，很无聊，很没有意义。好的、美丽的东西离他好远好远，总是够不到。他愤怒，不安，恐惧，窃喜，出一些选择，失去一些东西，也得到另一些，走了很远，又好像从来没有离开最初的那个泥潭。

        徐乐生埋怨自己为什么不一开始把逃跑的事情跟吴文华说清楚，求他带自己走呢？他的眼睛眨了眨，其实那样也是条死路，那个男人太懦弱，指望不上，遇到这样的麻烦肯定要装聋作哑躲着走。

        他领会小叶舅舅的意思，领会那个“一样”，他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