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没生你的气……”杨晓羽边摇边小声答。

        郑向哲对杨晓羽一直是疼爱又尊重的态度，只要不是原则问题，都愿意通过沟通来解决。可这次，杨晓羽听了郑向哲的话，只是低垂着眼睛点点，却没有说什么。

        TBC

        郑向哲早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发现杨晓羽连人带枕被子都不见了。他走出去站在客厅里，看到对面那扇敞开了好多年的卧室门重新又关上了。是郑向哲自己前一晚说杨晓羽要有自己的空间、不应该再和他睡了，可此时他站在那扇门外，忽然就感到了失落。他以为……他以为什么呢？他觉得保持点距离对杨晓羽的成长更好，就轻轻推开杨晓羽一点，现在人家站远了，他又惆怅，他这是又什么心态呢？

        杨晓羽则是躲在被子里，自我唾弃了半宿，天快亮时才又迷糊着，所以起得迟了，郑向哲来敲门，他才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他神萎靡的从屋里走出来，双眼因为半夜哭过所以还有些红，他一直低着不敢看郑向哲，今早反而比昨晚更像个错事的孩子。

        郑向哲愣了一下，默默的收回手，那种看到杨晓羽房门紧闭时的空虚感又涌了上来。只是过了一个晚上，他只是说了一句话，怎么就好像一切都变了似的呢？

        之后的一周里，每天睡觉前陪杨晓羽读书时，郑向哲都希望杨晓羽能跟他说点什么，他合上手里的看着杨晓羽的脸。男孩的侧脸毫无瑕疵，平展的额，隆起的眉骨，翘的鼻梁，起伏的薄和小巧的下巴，在台灯的映照下漂亮的不像个真人。郑向哲知杨晓羽没有睡着，因为那睫还在微微的抖动，可男孩宁愿装睡，也不肯开口。

        “自己睡没睡好吗？”郑向哲看着杨晓羽的模样，十分心疼，于是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摸他乱翘的发，没想到杨晓羽僵了一秒，竟然拿起杯子转过去倒牛，不动声色的避开了郑向哲的手。

        杨晓羽蜷缩起，用手捂着脸，他觉得自己好可怕，他竟然喜欢他小叔，甚至想要郑向哲像抱那些女生一样抱他。如果郑向哲知了，会不会觉得他恶心？会不会立刻就让他出去？杨晓羽想到这里，就害怕的捂着嘴哭了起来，他不知自己怎么了，也不知自己该怎么办，他陷入了僵局，似乎离开这个家变成了注定的事情，任何挣扎都只会让他显得更加肮脏而已。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当郑向哲意识到杨晓羽需要长大和独立的时候，他就促成了这一切，然后又因此而开始遗憾和不满足。顾念说的不对，他不恋爱是因为他在学校里没有遇到想爱的人，他不出国是早就决定好了的，因为他不想离开这个家，这个有他童年和少年时最美好记忆的家，而他对杨晓羽好，或许只是因为杨晓羽是他一手养大、最合他脾气与习惯、又填补了父母去世后他心中所有空白的人……原来并不是杨晓羽太依赖他，反而是他需要杨晓羽和杨晓羽的那份依赖吧？

        可杨晓羽终究会长大，他迟早有一天会从那些追在他后面的女孩里选一个，开始他的爱情，然后就像所有会长大的孩子一样，独立的去求学去工作，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想起他。

害怕，转去看郑向哲，发现郑向哲依旧发出均匀的呼声，他就逃命似的去了厕所。

        “晓羽，你生我的气了？”郑向哲走进厨房，看着在冰箱前倒牛的杨晓羽。杨晓羽依旧背对着他，听了这话迅速回，可只是一刹那，他们的视线刚刚相交，杨晓羽就躲闪什么似的又低下了。

        可杨晓羽只觉得更加想哭，这么好的郑向哲，难怪他会喜欢，可他的喜欢又一定会让他失去郑向哲。杨晓羽陷入了僵局，他想，他这辈子大概是注定要孤独。

        杨晓羽坐在桶盖上，看着泡在洗手盆里的内。他大概知这是什么，男生之间已经开始有人提到这个话题了，甚至还有两个胆子大的连梦到了什么都敢往外说。杨晓羽从去年开始就隐隐的排斥长大，对于这种话题一直是没什么兴致的听着而已，他知就算他不愿意长大，这种事迟早都会发生，却没想到真的发生时，他梦里的人会是郑向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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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羽，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谈，我们可以商量的。”

        郑向哲感到十分无力，14岁的杨晓羽似乎一夜间变了，他们之间的亲密感被什么东西隔出一屏障，而郑向哲却不知该怎么办。他只好又补充：“真的，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杨晓羽闭着眼睛，听见郑向哲叹息了一声，然后是起关灯关门的声音。他多想拉住郑向哲，然后说他不想一个人睡，说他想永远陪着郑向哲，说他的喜欢，可他不能，他不敢。他只能安安静静的装睡，等门关上，再独自熬过失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