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喝醉了？

        “如果是刺客，那你也太弱了。”少年疑惑地自言自语，手下稍稍松弛，“是隶吗？”

        一只手在宽阔结实的后背上隔着布料极不老实地游走，却好像没有什么方向，只是胡乱摸索而已。诺亚脑袋埋在他肩膀上，脸颊，轻哼着，偶尔咕哝几个无意义的单字节。

安卡达站在门帘后，借半开的窗看了一眼远方残月，心情复杂。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是有人正凶狠地吆喝。安卡达迅速睁开眼睛站起，靠近门帘。

        星星点点的白光从他深色肌肤上缓缓浮现，努力聚集成完整的祷文。然而仅仅是到金链的一瞬间，白光便像被大水临泼下的火，嘶地一声蒸发成了烟。

        显然是将他默认为陪床的了。安卡达想了想，忆起那人是诺亚门口的卫兵。这两天他们在房间里彻彻尾地鬼混，布帘的隔音效果又几乎为零。他脸上窜起一阵红，庆幸上的衣服给他留了一点尊严。

        他把不准诺亚愿意给他多少时间叙旧，结束谈话后便很快离开，站在那座豪华的营帐前等待。但许久也不见诺亚出来。后来终于有隶从里面出来传信，让他先行回营帐。这听起来不像是诺亚的指示，因为少年最近贴着他寸步不离。但他没有提出意见的权力。

        一簇灿金跌跌撞撞钻进来，摸黑就倒往旁边栽去，安卡达下意识顺手接住。随之进来的守卫本正要赶紧扶起诺亚，又鄙夷地看了安卡达一眼，放下门帘离去。

        一难闻的糊味传来。安卡达左右看看，发现衣服竟然被金链烧出焦痕，纯白布料上留下一个小小黑。他心中刹那凉了半截。仅仅是尝试提起力量就已经烧坏了衣服，如果他之前执意反抗，或许肉都已经被烙成了灰。

        没有白蛇的辅助，他境遇更是难上加难。诺亚现在对他防备还很高，必须要想些什么办法骗人把金链卸下，他才有余力思考逃跑的计划。

        安卡达不知少年为何忽然抽风，挣扎着想起，然而诺亚紧紧卡着他咙，让他连气都不上。诺亚的板比他甚至还小上一点，常年练武磨出的力气却大得可怕。氧气在急速下降，安卡达呼急促，大脑阵阵发晕，挣扎也逐渐无力。

        他下意识抬手挡住回避，就被一怪力抓住手腕，反拧过子。一下重击狠狠踹在腰上，迫使他向下扑去，摔进兽地毯里。诺亚右手抓着他双手手腕扣过，左手勾成鹰爪状紧锁住他咙，膝盖骨抵着他后背将他压在地上。

        一丝新鲜的空气已经足以救命。安卡达不得他是真心还是在嘲讽，胡乱点，生怕一个不慎又惹到了他。

        夜已经很深了，但诺亚还没有回来。没有少年允许，他是断然不能上床的。乌鸦在树上孤鸣，发出刺耳难听的嘎嘎声，像在嘲笑他的落魄。安卡达闭眼，抛开杂念，跪在地上朝着月亮的方向，虔诚地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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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醉汉能讲什么理？安卡达不得不抓着他手腕将他往床边引。诺亚似乎忽然又听话了，磨磨蹭蹭跟着他，垂着走走停停。离开正厅进了后房，脚下便从地毯变成了柔的巨大兽，搔着赤的脚心。

        “你是谁。”声音在盛夏冻得爬上一层霜。

        诺亚显然意识不太清醒，整个人挂在他上，分不清东南西北。此时本应是绝佳的暗杀时机，只消随便什么利就能要了诺亚命。然而他平常被要求赤，浑上下一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秘术也被禁锢，竟然是想不出什么良策。

        安卡达终于松了口气，回正要合上门帘，一黑影扑面而来。

        神不会抛弃他的。他死里逃生那么多次，总有办法拯救他的子民。

        “跟我走。”安卡达决定先把少年骗进后房，远离门口的守卫，等诺亚陷入熟睡再另想办法。然而喝醉的诺亚听不进话闹别扭，偏偏不跟他走。“我不认识你。”诺亚嘟囔着。

        两个卫兵押着安卡达回到了那座豪华的营帐。门帘落下，大帐中没有灯火，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愚蠢的谎言。”少年忽然冷笑，“老师送来的隶从来没有衣服穿。”

        大约是门口两个打哈欠的守卫被呵斥了。安卡达略觉无趣，转正要离去，门帘便被掀开了。

        不行。安卡达挫败地松开手。自从被诺亚重伤之后，白蛇对他的召唤一直毫无回应。

        安卡达闭上眼睛，集中力，双手合十交叠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