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行的，薄情，寡义，看惯了也拿得住别人的情和，温敞还小，早早地看透了人和世界，怕他活得很丧。只要他还在朝前走，向前看，这些苦都会过去的。”

        在门口守到天黑，温敞的房间都没有任何动静，路傅储悻悻地转回学校了。没过一会儿，珠帘碰撞，温敞站在门后，望着路傅储离去的方向发呆。

        “你个板寸，怎么修？光？”路傅储在这儿混了个脸熟，阿丽也没把他当外人似的端着。

        “你少我！”温敞甩开他的手就要走。

        “温敞在学校表现怎么样？”阿丽问。

        路傅储啧了一声，颓然地蹲在地上。

        “你俩闹什么别扭？”阿丽抽了一口烟。

        路傅储张口就想劝，可他能说什么呢，他只是个局外人。

        “我可不会。”阿丽直白地说：“我看你长了些胡茬，我给你刮了吧。”

        阿丽的手艺差得出奇，差点把路傅储的脸刮出血，最后还是路傅储自己弄的。

        “他说我是他的人，把客人给赶跑了。”温敞言简意赅地概括到。

        “对！重要！”温敞一字一顿地说。

        阿丽没生气，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还不是没办法。我没什么本事，捡到他的时候就的这个，手里也不宽裕，他想上学，而且还想要上大学，除了干这个还能有别的什么办法。”

        “你个十几岁的小孩儿，天天不学点好的，就知靠赚钱，以后能落下什么好！”路傅储苦口婆心地说。

        “就是修一下。”路傅储说。

“你真是个疯子！我招你惹你了？！你这么一说我生意怎么办？！”温敞举起拳，又愤愤地放下。

        阿丽当着路傅储的面把假发摘下来，出了清爽的短发，用纸巾完汗之后拿来了剃须的工。

        “行。”

        “是个乖学生。”路傅储很奇怪，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路傅储脸也真是厚，一屁就坐在了镜子前，对着阿丽说：“我要修发。”

        放学之后，路傅储不敢明目张胆地跟着温敞，更不敢跟他搭话，比平时躲得更远地跟踪。进了阿里发廊，刚想跟着温敞进去，就被一个摔门给挡在了外面。

        “那就好。”阿丽笑了一下，加深了眼尾的细纹：“我就怕他干了这行之后心思不愿意用在正上了。”

        “那当初为什么要让他进这行？”路傅储问完想咬自己的。

        “就是啊，他怎么敢说这话。”温敞叹了口气。

        “什么？？？”阿丽当即就坐不住了：“好小子！他哪儿来的脸说这话！亏得我还给他刮胡子！”

        “肉生意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路傅储也生气，这不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