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你现在真的不撒谎吗。”

        孙姝予眼圈红了，但又很快恢复正常，似是觉得气氛沉重，学着钟于先前的话，故作镇定，“你看起来好像很想让我抱着你。”

        这次钟于沉默了很久，被孙姝予包容又耐心地看着，神情微妙，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心中惊涛骇浪，表面却又极尽克制。

        或许还可以半真半假，补上一句习惯就好了。

        钟于看着孙姝予愧疚的表情，突然不知该如何面地回答这个问题，更不明白怎样的温柔才是温柔，难叫他跟那个傻子一样去骗他吗，他好像不应该再让孙姝予难过痛苦，应该撒个谎，说一点都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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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于半天没说话，孙姝予松开他，开始为自己这个大胆的举动后知后觉地羞赧，他腼腆而又苦涩，“治疗的时候很痛苦吧。”

        孙姝予见他否认，非但没有灰心丧气，还再接再厉地追问。

        “那你就实话实话嘛。”

        孙姝予间发苦，有点说不出话，突然明白过来，阿遇从来都没有消失，只是被钟于藏在心里了。

        “毕竟你也只有二十一岁啊，别人家二十一岁的男孩子都在干什么呢……”

亲发出的唯一一次求救示弱。

        钟于就是阿遇，阿遇就是钟于。

        钟于沉默一瞬，平静，“非常痛苦。”

        明明是两个迥然不同的人格，在这一瞬间却奇异般地重合。

        他抬起，看着钟于。

        钟于看着他，突然，“你看起来好像很想抱着我。”

        但不是哪个他，都一定是难过不解，甚至带着点怨恨看向钟婉也不回的背影吧。

        然后他就真的抱了上去。

        孙姝予整个人藏进钟于怀里，说话也瓮声瓮气的，出个红红的耳尖，听见对方反问，“我有很凶吗？”

        “那倒是不凶的，就是太理智了，猜不透你在想什么，我猜不透，阿姨也猜不透，都不知要怎么和你相，可是我觉得，你也是很想和你妈妈改善关系吧，就像你知我也想变得再勇敢果断一点。”

        钟于发乎情止乎礼，这个拥抱并不紧密，却是重逢后距离最近的一次。

        他沉默一瞬，闻着孙姝予上让人安心沉静的奇妙气息，无奈叹气，继而妥协。

        他手背上的青都起来了，孙姝予却没看到，下一秒檀香味扑面而来，他被人轻轻揽着肩膀按进怀里，钟于上很冷，手心却好热，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动着孙姝予。

        他又不知不觉中用这种哄孩子的撒语气和钟于说话，就像以前他傻的时候那样哄他。

        可下一秒，就听孙姝予声，“不是要劝你和阿姨和解…是劝你要和自己和解，不想吃的东西就不吃，不高兴了就说，不必要的要求可以拒绝，这不是你对我说的吗，但是你可不可以偶尔温柔一点啊，一点点就好啦。”

        他动作慢吞吞的，钟于完全可以反应过来然后躲开，但他并没有这么，而是低默不作声地观察，审视着孙姝予，他很想问一句这个拥抱是沾了傻子的光吗。

        “撒了。”

        这个寻常春夜里发生的一切，不止让钟于觉得柳暗花明，也给了孙姝予一线生机，他温顺安静地在钟于边站着，居家服的衣袖很长，他的手缩在里面，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唔，是有点。”

        可他没有这么，钟于沉默犹豫，还有些束手无策，无奈，“好像怎么说都不合适，你知我不撒谎骗人的。”

        钟于定定地看着他，慢慢摇了摇。

        他不好意思，“所以要是可以再温柔一点点就好啦，我想引导你，就像你引导我要再……再爱自己一点，不以后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不你是否认同阿遇这个份，我都希望你能真正的自由。”

        钟于肯定恨透了以前那个讨好的，懦弱的，委曲求全的自己，但过去的他在孙姝予眼里又没有那样不堪，这是属于钟遇的温柔贴，他谅钟婉，谅于雅正，可过往的经历却成了伤人的匕首，一刀刀剔骨刮肉，将温柔变成冷漠，将委曲求全变成不为所动，将钟遇变成了钟于。

        他的手下意识地发颤，居然就这样问了出来，开始后悔他残忍又偏激的离开方式，要是可以再陪他一段时间就好了，在这样的反复折磨和神摧残下，又有谁能到心平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