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遇在碰到他之前究竟经历过什么。

        他不属于这里。

        “你没有问过我！我，我就是会呀……”

        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他是自小就在这样登不上大雅之堂的环境下成长，泥潭对他来说是落叶归，对阿遇却是阴差阳错，误打误撞。

        孙姝予面色一白。

        他什么都没有，在泥潭里打，未来一片黑暗。

        而且还简化了步骤。

        阿遇抱着孙姝予不肯撒手，还在哼哼唧唧地撒。

        他质问的口气让阿遇本能地感到不安，抢过孙姝予手里的纸成一团扔掉，却说不清为什么害怕。

        孙姝予盯着被阿遇丢在地上的纸团，依稀看见个遒劲有力的“解”字，是阿遇答题时写下的，又想到经常来店内买茶，穿着校服的高中生。

        仅存的一万块钱张张都有了重量，二十的，五十的，一百的，拿在手里有分量感，压在上便不过气。

        只有怀里的阿遇。

        正常人不会对孙姝予这样优柔寡断自顾自怜的人加以青睐同情，只会觉得不耐烦，更怕沾上他就惹了麻烦。

考数学大题。

        可阿遇为什么觉得只要一直当个傻子，才会受到别人的喜欢？

        孙姝予满脸不可思议，看着阿遇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阿遇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出些不情愿，把孙姝予抱得更紧，“正常人喜欢哥哥吗。”

        孙姝予听着他语无次的辩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问阿遇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追问之下阿遇却越来越抗拒，最后竟抱着在床上发抖，说自己疼，有人一直在说话。

        阿遇是否也曾经和他们一样，握笔如同握剑，在学校里意气风发，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跟他这个怪胎纠缠不清。

        也不属于孙姝予。

        孙姝予的手下意识搭在阿遇上，摸他脑后的疤，电话卡虽丢了，手机上的短信记录却还在，上面是孙旭一条条命似的要钱短信，更提醒着他，孙旭嚣张自私的嘴脸背后，是父母无声的纵容溺。

        理不通忠心赤胆的傻子却抱着孙姝予，大言不惭地说要为了他，当一个离经叛的“正常人”。

        “阿遇，你想当正常人吗。”

        他在半个小时内写出的答案正确率是百分之百。

        他本以为同阿遇是两个满泥污，相依为命的人。

        阿遇一急就慌，一慌就哭，抱着震惊的孙姝予泣不成声，矢口否认，“我不会我不会，你们都喜欢傻子……你别不要我，我要继续当哥哥的小傻子，哥哥要一直喜欢我。”

        他又出固执偏激的一面，反复强调着孙姝予对于他的重要。

        孙姝予满脸苦涩心酸，“阿遇，以后你就会发现，你的世界里不止哥哥一个，工作，朋友，理想，最重要的永远都是自己，这些才是正常人的世界，而且……”

        孙姝予怔怔开口。

        阿遇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懊恼不已，又盖弥彰地补救，“你喜欢什么样，我就变成什么样，如果正常人可以保护哥哥，不让别人欺负你，那我就努力变成一个正常人，我只要哥哥一个，哥哥也只许对我好。”

        傻子一，说一不二，满心满眼只装得下孙姝予，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可正常人的世界里又不遵守这套原则。

        “阿遇，你……这些你都会？你什么时候学的，为什么要瞒着我。”

        这下孙姝予不敢再问。

        应当是不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