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等一下。”陆崖打断了李尹航的话。他咬着牙，思维正飞速运转着，他知李尹航今天费尽辛苦把他弄过来绝对没什么好事，这样坦白的陈述，就好像杀人前先喂一顿断饭似的。

        “克隆成功的几率不高，更何况是三十年前的技术。”陆崖竭力冷静地看着李尹航，“两次实验都是一次成功，这不可能吧。”

        最终，姜欣悦把恨的种子埋在了李怀森上。

        陆崖从小到大的吃穿用度，教育开销，姜欣悦从来都尽力为他争取最好的。不好就从小请私教锻炼，逻辑能力不行，他也让陆崖尽早接奥数。陆崖考试晕倒的那一次，她二话没说丢下工作就赶到医院，直到亲眼看见陆崖醒来。只是她在陆崖的成长中渐渐明白，那个自己爱着的陆崖永远不会回来了。

        “所以，梁苒的事是怎么回事？”陆崖突然开口。

        她看着陆崖的面孔，和曾经的孩子那样相像，实在恨不起来。她知陆国庆有多爱她，冒着吃牢饭的代价也要弥补她失去的儿子，也恨不起来。

        可是即使李尹航再气，也不能报警，李怀森的实验是真真切切犯了法，还牵扯到曾经的团队的几十号人。假如真的主动闹大了，以姜欣悦的格，难保不会把这四十年里的所有事都向警方和盘托出。

        她的儿子很健康，不会从小就要不停去医院打针输；她的儿子很聪明，不会一次又一次算错七乘以十五；她的儿子很开朗，不会在她气急埋怨甚至打骂时窝地低着，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不能明着干，就只能玩阴的了。

        陆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椅子边缘。

        “哟，你还知这事？”李尹航有些意外，“梁兴海来问我，当第三者还把女学生搞怀孕了怎么办，我就给他出了这个主意，找徐峰要钱呗。徐峰拿不出钱，我能给他，但让他帮我个人，哦，当初这事儿是陈晨帮我办的，她原话是什么来着，最好给我进ICU？”

        “裴景行不是推脱我说，我们没证据，除非也跟她玩阴的，那就玩呗。”李尹航笑着指了指陆崖，“不好意思啊，你那个，是我找人的，本来是想警告姜欣悦来着，谁知被你和裴景行堵得死死的，她特么压就不知。”

        “说句难听的啊，你妈当时就是个神病，医院都查出来神分裂症，开了一堆药，你妈不吃，你那个爸爸就由着她胡来。”

        “所以，叫你来呢，其实――”

        即使姜欣悦从来对陆崖冷言相向，从没说过一句母亲该有的话，可她从来都是那个最坚定地期待陆崖茁壮成长的人。陆国庆曾经无数次问她，既然对孩子没有感情，要不要等陆崖成年之后就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他，却被姜欣悦拒绝，她说至少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尹航看得出来，姜欣悦是“爱”陆崖的。

        或许是他原本就不情愿，重构编程时也没有尽心尽力，导致哪一步出了差错……

        烟抽了一又一，最后烟盒都空了，李尹航只能焦躁地一下下扳弄着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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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怨怼正悄然发酵。

        “现在你知了吧，是谁雇一群神经病往我家门上泼红油漆，是谁把死猫扒了寄给我爹，是谁往我爹车胎上扎图钉，是谁大半夜用石子砸我爹卧室的玻璃……是你亲妈啊陆崖。”李尹航的声音很僵，“你爸也不是什么好人啊，基本上，你妈说什么他干什么，恶意收购我们份的事儿就是他干的吧。”

        ――可是李尹航突然说起这些，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