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跟你说，一会儿我陪你上去，你陪她过个夜？我得回家准备东西，明天出差呢。”

        他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偶尔拿出手机看看信息，一直到护士敲门送来了专给姜欣悦的晚饭，他才和父亲站起往楼下走。

        陆崖愣了愣，只觉得按在屏幕上的指腹都发着，最后发了一张呆滞猫猫的表情包。

。

        父子俩最终就近找了一个饺子馆，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陆国庆又要了一瓶江小白。

        陆崖一瞬间红了脸颊，手指还没戳上键盘，就看对面又出一条消息。

        [LUYA]：……嗯。我上午考，老师十一点半以后随时来，给我发消息就行。

        “哎。”陆国庆从前台要了个小杯子，倒了半杯，递给陆崖：“就这么一点儿啊，不能多喝。”

        等陆崖买完烟回到病房，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病房内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两人不知谈了什么，姜欣悦虽没说什么话，却也没再黑着脸。他坐在病床边，看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听着墙上的挂钟一秒一秒走过。坐得久了，他不由得开始回想自己和父母的关系究竟是怎么越来越尴尬的，但似乎从有记忆开始，只要自己和父母同一，总免不了父母的争吵和对自己的责骂。再后来自己上了大学，一家人的吵架方式转变成了冷战。

        [仰止]：好。考试加油。

        “爸，”他突然抬起：“我能喝一口吗？”

        “那算了。”陆崖低下。

        [仰止]：那就等你周六考完试吧。

        陆崖咬着发的饺子往下咽，他知父母一直不满意自己学艺术，也一直盼着自己把专业转到生物工程，才好继承父母的衣钵。学校的规定是大一综合考试排名前三可以自由选择调换专业，陆崖很不幸地拿了个第四，惹得母亲不满，似乎从那后母亲就没再和自己说过什么话。

        陆国庆愣了一下，想把那小瓶子递过来，又犹豫了一句：“你妈闻到岂不是得骂死你……”

        [仰止]：下周不行，工作走不开。

        [LUYA]：妈妈犯胃病，可能得住几天。

        “小崖，我跟你说啊，你妈老了，有时候她说什么话，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您已添加了LUYA，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仰止]：病人很需要陪伴的，好好陪妈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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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许自己真的不是亲生的吧。他想。

        [LUYA]：下下周我周六有考试，周三下午想复习……

        [仰止]：下午？我以为陆同学只是请我吃午饭，原来目的不纯啊。

        [仰止]：怎么样？

        陆崖想着母亲的脸色，站在红绿灯路口不由得苦笑。他点开裴景行的个人信息，男人的像是一条落满黄叶的树，看街景似乎不是国内。裴景行的id是仰止，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陆崖默念着，在绿灯亮起后迈步走上了人行横。

        [LUYA]：老师下周三有时间吗？我请你回学校吃食堂。

        “我约了个神科的医生，就跟你妈说是缓解压力的，反正和她先聊聊，说不定能有点用，这事儿先告诉你，你别说漏咯……对了，转专业那事，我找找人说不定还有办法，你也不用着急。”

        [仰止]：下下周可以。

        陆崖往嘴里着饺子，糊地嗯了一声。

        “好。”陆崖端起杯子，仰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点燃口腔，顺着咙和食淌下去。陆崖不会喝酒，更喝不出什么酒里的醇香，就只觉得辣，从咙一路烧到胃里，辣得他想吐。

        陆崖抬起，有些无奈地冲陆国庆苦笑，“好的，爸。”

        “哎你这孩子怎么……跟谁学的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