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嘉尚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我当时，并不想让人把我和弟弟弄混，而我们长得确实又很像，所以，我了些变装。贴了大胡子，脸上全是皱褶。就这样，你，你还能说我的眼睛好看……”

        吴培铭没理他。

        自己不也决定，在任务完成前，绝不向对方透自己的真实份吗？在这一点上，他和于嘉尚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吴培铭冷笑起来：“好，明白了，所以结果我才是那个鱼饵是吧？你一开始，就想的是要这个卧底送给洪运来对吧？”

        吴培铭黑着脸，再问：“所以，你要千方百计的把那件夹克给我，就是为了合最后这一幕吧。”

        他咳了一声，问：“我就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多大？”

        吴培铭当然记得。是，当时自己那复杂的小心思，那一心一意要去“感化”小于的努力，他都还记得，并且很清楚。

        在理智上，他认可于嘉尚的一切法，简直可以说，完美。

说：“所以，我当时建议，派一个执行力强，但稍微一一点儿的，刑警，来卧底。然后，然后，我们也没有向刑警队披整个的行动方案，所以，包括张队他们，真的都不知我的真实份。”

        突然，吴培铭想到一件事，于嘉尚说他是哥哥，那，他到底是几岁？如果他比我大一些，或者，和我同岁……那我至少，不是被一个比我小7岁的人耍得团团转了。嗯，那似乎，还能，稍微好接受一点点。

        于嘉尚说：“那手机，我让翊新仔细检查了，发现里面有窃听的设备，和监视全信息的后门件。但是，除了你以外，应该没有人知，这手机是买给我的。所以，我推断，有人在监听你。而这个人，应该就是想通过你，来进一步调查我是不是可靠的“合作对象”。换句话说，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警方的内鬼。”

        吴培铭再一次抱住了，本不想再说话。

        “够了。”吴培铭深了一口气，“任务归任务。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刚才和洪运来那段对话，里面的信息，想来已经够用了。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也没有什么心意不心意，既然大家是同行，那么合作愉快，到此为止。”

        于嘉尚自说自话：“其实在三年前，我第一次来国内时，我见过你。当时，B市有个国际刑警会议，我们都参会了。我记得你的发言――当时我就在想，这人怎么这么的有干劲，有热情。那天晚上，我从会议室出来透口气，发现你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睡着了。我过来拍醒你，你，你睡得迷迷糊糊的，盯着我的眼睛看，然后冲我笑着说：‘谢谢，你的眼睛真好看。’”

        过了快半小时，于嘉尚才开口：“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你可以当没听见，但我还是要说。”

        “吴警官……？”于嘉尚担心的问。

        但是，情感上，他一想到，自己这些天的纠结，忐忑，不安，担心，那些自以为是的努力，还有那自以为不为人知的旖旎心思，其实早都暴无遗，他就觉得，自己是个彻彻尾的傻货。相反，于嘉尚呢？他明明什么都知，还能装得那么好，那么游刃有余，什么都不告诉自己，也本没想过要和自己合作――他到底当我是什么了？

        虽说他的话是在对于嘉尚的行为表示理解，可他的语气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于嘉尚乖乖闭嘴了。

        吴培铭一拍地板：“废话！不然还能是什么！”

        于嘉尚咬着嘴，没敢接话。

        吴培铭还是想不起来，但这并不影响他恼羞成怒的吼：“闭嘴！”

        于嘉尚艰难的吞咽了口唾沫，说：“你还记得，你给我买的那手机吗？”

        他哼了一声，算是答复。

        有这事？吴培铭全无印象。三年前他确实参会了，也确实发言了，但是他怎么完全不记得于嘉尚？

        于嘉尚挠挠，问：“你……是在问我的年龄吗？”

        吴培铭的脸色极其难看：“于嘉尚，不用这么找理由。换作我是你，我也绝不会这种危急任务的事。所以，监听不监听的，本不重要。”

        于嘉尚这下真的有些慌了，他抓住吴培铭的手，急切的说：“我知，我知，你对我的心意，如果不是任务，我早就会回应――不对，我其实……”

        “闭嘴！！”吴培铭吼了一声。

        于嘉尚老老实实的回答：“我18岁大学毕业，现在已经23了。”

        吴培铭这下彻底炸了。他把手抽回来，吼：“够了！”

        哦，好吧。所以我是被一个比自己小6岁的人，耍得团团转。

        “所以，”于嘉尚的声音更低了，“所以，我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敢……不敢跟你实话。只有那件夹克，我们在肩内置了一个屏蔽信号的开关，可以切断所有通信三十秒。这样，我才有机会，可以提醒你。”

        他从来没有在于嘉尚面前红过脸，这一下，于嘉尚彻底愣住了。

        两人都抱膝坐着，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