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淑也不闹他，只乖乖蹲坐在床榻上，时不时看向崔春枝一眼。

        辟淑喜笑颜开，将那些灯盏，灭了几盏，独留一盏又放得里床围远一些，这才脱了外衣上床去。

        看了半刻中，崔春枝却觉得那些字怎么都看不进，思考许久还是将书放下了，冲辟淑说：“将灯火都移开吧，不看了。”

        “你很快就会得偿所愿了。”崔春枝温声说。

        自便是让辟淑自食其力了，辟淑听着崔春枝的话，眼睛越来越亮，直勾勾地盯着崔春枝，生怕他反悔似的，忙说：“我愿意，我愿意学制香！”

        辟淑猛点，他自然会把握这个机会。

        辟淑摇摇，骤然想起来亲人，心里还有些怨气，他冷冷地：“我被卖时，我母亲就说，算我报了他们的生育之恩，往后再无干系。”

        “辟淑。”崔春枝唤他名字。

        辟淑呆愣了下来，他以前是在青楼讨生活，无长物，只会伺候人，辟淑嘴张了张要说些什么，却还是忍住了，没说出口，只摇摇。

        听了这话，辟淑才将抬起来。

        哪里来的家人，他本就是因为饥荒，被卖了换粮食的，那家人不知还活着没，就算是活着，又去哪里寻得。

        辟淑没吭声，他本意想脱离宋府就是不愿再被束缚，想向旁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活着，虽然这脱离的手段也有些不光彩。

        崔春枝侧过子：“那你可还有家人可以投靠吗？”

        崔春枝睡在内侧，辟淑同他挨着，两个人凑得很近。

        见他这幅样子，崔春枝笑了起来，“可有些吃苦呢，还要送你到师傅那里见过，你若是没有天赋，制香师傅不愿收你，我也是没法子的。”

        “那你日后靠什么营生？”崔春枝蹙眉，他原本的设想里，同辟淑睡过一遭就算了了心愿，却没想这些天越陷越深，竟开始担忧分开后辟淑过得怎样，能否温饱。

为何待在床上就不能看了？无非就是怕两人挨到一块就开始你侬我侬，无暇顾及烛火之事罢了。

        崔春枝思索了一阵，说：“你不如跟着我如何？”

        辟淑“嗯”了一声，转过脸去看他，眼眸很亮。

        谁知崔春枝又问他：“你可想过离开了宋府，要去什么？”

        崔春枝见他低下的模样，知他是误会了，忙解释：“是叫你跟着我学铺子或者学门手艺，不是将你关在这庭院之中。”

        “不怪夫人。”辟淑摇，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崔春枝握着。

        看见辟淑的模样，崔春枝竟觉得他有些可怜，伸手去握着辟淑的手，歉意地看向辟淑：“是我不对，不该提起这些。”

        得偿所愿自然是指离开宋府，辟淑心里一阵欢喜，他这些日子同崔春枝同吃同睡，崔春枝待他不薄，他也盼望着早早脱离了宋府。

        崔春枝握住他的手，说话的语调温柔：“我知你应是受了不少苦，也不怕吃苦的人，我却是养在府宅里的，任贵这些病都是有的，实话同你说，我对你也是有

        崔春枝自顾自地说：“我家原本就是香料的，便是嫁过来，我的嫁妆里也有不少庄子铺子，你若想跟着我，自可以来铺子里当个伙计学徒，学制香调香，又或者拨算盘记账当个账房先生，倘若这些你都不敢兴趣，我还有庄子，每年也是有些产出，你可以去那事。”

        辟淑怔了怔，开口：“我没想过这些，我攒下了一些钱，我原是没学过什么本事，卖到青楼，也只会些……”

        崔春枝懂了他的意思，咳嗽一声，脸颊微红，拿起话本挡住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