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昀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那把木剑上。他照例灌了些灵气进去，持着剑，肌肉不再松弛，神情不再松散，心思不再飘忽。

        他先是驾驭了自己的，才能驾驭自己的灵识，最后驾驭自己的那把剑。

        先是下了一夜的雨，然后下了一夜的小雪，最后鹅翻舞，大雪封山。

        一碗寒酸的粥都不用分，这天气下直接就会被凛风割成两块吧？

        少女漠然地修炼着，她眼神坚毅无比，嵌着野狼般的凶狠与冷酷。叫谁看了都觉得心生寒意，骨结冰。

        林昀笃信练剑是值得的，狂风之下，他紧紧握着剑柄，慢慢刺出一属于自己的路来。

        人声先绝，再绝虫鸣，刀声依旧。

        “这么冷的天，就算是觉醒者待久了也会有隐疾的。”那人好心劝解。

        那时候灵气枯竭，撑不起有天赋的苗子，除了薛颐。那些年能从何寻得有天赋不凡的少年呢？黎慕容在一个寒冬，领着年幼的薛颐学了刀，从此每天清晨，她都能在看书时听到破空的武啸声。

        那人满霜雪，密的眉和眼睫上都挂满了小冰碴，冻得说不出更多话。他哆嗦着走回屋子，迎接温，隔着玻璃正视冰块上岿然不动的少女。

        卷发少女充耳不闻，仍旧坐在一大块冰上。她的那双眸子要离得近了才能发觉那不是棕色也不是黄色，而是与狼眼同色，极为罕见。

        李烨炀练刀劲十足，举手投足间神似薛颐，刀落刀起间傲睨万物，舍我其谁。这是刀修一贯的霸，如若和刀修对上，迎面而来的不止是撼人心神的刀罡，还有冠绝天下的霸烈凶猛。

        他不太懂，但他支持她。他望着窗外的少女，心里无比钦佩，乃至仰慕。

        他此时完全沉浸在刀里，对这一切毫无所察。

        大雪纷飞的深冬也无法阻拦薛颐练刀的步伐，她从不怠惰、延缓、告假，一下、一下、又一下，她手里的刀像是要斩断无尽的雪幕。在一个小雨霖霖的黄昏，薛颐就着漫天风雪斩出映着晚霞的刀罡来。

        太苦了。

        旷远的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枯败的树干孤零零地立着，暴风抢过树干上的新雪，砸到了卷发少女的脸上，她停下修炼，疏离地看着那颗树干，起利索地一个手刀，砍断了它的躯，枝干缓缓倒下，逐渐被雪淹没，宛如陷入泥沼的旅人。她冷淡地离开，走回温的小屋。

        那之前薛颐疲倦到没有力气进屋调息，就会躺在院落的桌案上小憩片刻，黎慕容什么也不说，只是抱来厚毯子给她盖上。这么冷的天，就算是修行者待久了也会有隐疾的。

        黎慕容见薛颐吃饱了又倒在桌案上，自然地转坐在秋千上看书，她听着院落里的动静，恍惚间以为回到末灵时代的那个冬日。

沉默地练着，他想去看李烨炀，但又犹豫了，剑也随之慢了下来。他干脆收剑，停了片刻，大方地去看李烨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