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走，我们也不走！”红色的布料细细的贴合着铠甲，围成一团的士兵们像熊熊燃烧的烈火，与王后的火光合，带

        雪山之巅的神明在长夜尽念下咒语。

        “如果你愿意放他离开，那么这些都不再是问题。”神明给了王最后一次机会。

。因为在他什么也不知的时候，从戒指里出来，看见斐时，也那么喜悦。那时他还是魂，并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可现在他知了。那是生命恒久的律动，是血肉包裹的心。

        伊夫利特变成了人。

        王如勇武无敌的天神，在战场上以一敌百，刀刃上时刻淌着敌人新鲜的血。他与最后的两百士兵杀死上千的敌军，最后被包围。

        指节抓紧床单。白色的床单被血染红，晕开梅花似的图案。

        “我的人民由我守护，我的爱也同样。”

        伊夫利特看见他跨越海洋，船在海啸中沉没，他被撞到礁石上，受海风袭许多天才获救；看见他经过沙漠，上花纹繁复的蛇与剧毒的虫爬上他的躯，啃食他的肉；看见他满伤痕来到极北之地，荆棘丛将他的脚掌刺的血肉淋漓，冰雪掩埋他的。

        神明为他降下天罚，三年大旱。

        奇怪的引力着他，他又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个地方空的，没有任何摆设，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晃得人眼睛疼。他明明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山，可他却认得这些文字，仿佛这种文字深刻在他灵魂里似的。文字在讲述一个故事，灰尘掩埋的故事。

        他微笑着死去。

        等斐从浑浑噩噩中清醒了一些的时候，发现自己走到了王唯一不允许他进入的殿。

        他穿着象征赎罪的黑色长袍，走遍世间所有的神殿。

        昔日的种种如同一个笑话。原来那些游魂跪拜的不是雪山，而是他。兜了一大圈，纠葛一千年。最初的执念居然被执意违背神意的自己放弃。

        荆棘丛中的灵魂教会他泪，神像前跪地的王教会他寒冷，废弃的殿教会他什么是人的觉。而斐，斐教会他什么是心动，什么是心痛。

        可是王拒绝了。

        他离开了。

        这个国家最为伟大的王强行娶了一个男祭祀为妻，臣子们愤怒于王立了一位男人为后，神怒于他抢了自己选定的神祗。

        “我要你自由。”他说。

        斐不打算问他，都想起了些什么，他不想要自取其辱。他也不想干涉伊夫利特的决定。

        他放弃了神格，承诺此生再不用术法，甘愿形同凡人，承受所有惩罚，来恳求神告知男人的下落。

        王回过，看向斐最常去的山岭。

        掀翻了帐篷，木碰到火堆，红色的火焰眨眼便在帐篷上肆，燃着高高的火苗。王像一只愤怒到极点，即将出火焰的恶龙那样咆哮着，“走啊，走！你们是聋了吗？我说让你们走啊！”

        他奔跑着前往神殿，鞋子掉了，凹凸不平的路面磨破了他的脚，神明之躯让伤口迅速愈合，然而又迅速添上新的伤痕。鲜血在雪地留下长长的一笔。月光下，雪地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斐的脚掌在这里停住，血渗透雪层，遗失的记忆和感情被温热的血化，重新回到他的。

        ——“第一个惩罚，荆棘之下，囚禁忠诚的游魂。”

        从来平静的青年第一次发了疯。

        王决定出征，到有水源的地方去。出征的前夜，王去了神殿。王此生第二次在神殿跪了一夜。第一次是为了爱情，第二次为了责任。

        他爱斐。千年前，他可以为了斐死去，可是千年后，他没有办法面对荆棘丛中备受折磨的灵魂。

        作物枯萎，人民难以生存。

        远的山岭，斐跨越山水阻隔，与王双目相接。

        臣民皆怨声载。

        泪满面。

        从小孩子稚的笔迹到成年男人的遒劲有力。王将所有爱都分享在这里。一切的起点，是雪域初见。

        黄沙漫天，平坦的地面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杂的味。

        王率兵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