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他毫不畏惧这堆积成山的森森白骨。

        于是斐尽量去躲避这个词语，他一点儿也不想说出愿望，他只想一直这样拖着，让男人在他边一直陪着他。

        这里曾经繁荣富足。

        斐停下脚步。

        他了手掌，狂风平地起，雪被像被烈火灼烧似的迅速消退。白色褪去，原先横亘山野的绿色出原貌来。

        “你认识他们吗？”青年靠着树干休息，伊夫利

        斐在山林里挖了一个又一个坑，刨出来的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山。

        “好的！”男人欢呼了一声，倏然飘到雪山上空，过远的距离让高大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小蓝点。

        “我可以用魔法，很快的。”这么多尸，要埋到何年何日去？他还盼着早点实现斐的愿望，好脱离这个戒指的束缚呢。

“那，第二个愿望你想好了吗？”

        青年并不矮，反而很高，估计跟伊夫利特差不多。但是青年一点儿也不壮实。伊夫利特想，如果自己是个人类的话，用力给他一拳，可能会把他打死。但是这样纤瘦的似乎蕴无尽的力量。

        “你要去干什么？”伊夫利特紧紧跟在他后，好奇的问。

        斐张了张，，“想好了。”

        昨晚看见的断指残骨出来，不远的山岭上，殿依稀可辨当年辉煌的模样。山巅残留着白色，静静立着一座神殿。

        目光越过透明的玻璃，遥遥的望着广袤无垠的雪山。白雪覆盖，想铺上了一层厚厚地地毯，它与天相接，白与蓝成为这里唯二的景色。

        迥异的两幅画面，只有神殿如雪被覆盖时一样白的圣洁。

        斐的目光遥遥地望着这一切，透出极怀念的神色，像每一个花期过去的妇人回忆她的青春，“是的。”

        雪能冻死土地里的害虫，自然也能冻死啃食肉的其他生物。低温使得骨肉腐烂的程度很轻。冰冷的骨残留着一丁点血肉，他拾起骨架，虔诚的把他抱在前，然后埋入事先挖好的坑中。

        “不用了。”他柔美的面容有一瞬的凝滞，觉察到自己说错了话的伊夫利特小心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钻入戒指中。

        看不见无边绿野，也看不见花海蔓延。

        形修长的青年经过十数个白昼，十数次从初晨到日落，才将那些尸埋尽。他的手指沾满血迹，深得像染进了骨里。

        “唔，看起来曾经有个国家在这。”男人打量着那座占地颇大的殿和坍塌的、变成了泥土的蚁群似的聚拢的矮屋。

        可是，他即使用尽拙劣的手段，也无法将时间填满。男人还是能够抓住少的可怜的机会。

        斐了酸涩的眼角，卷起自己的衣袍，向尸横遍野之地走去。

        这是我欠他们的。

        可是伊夫利特那么想离开戒指，于是斐总是出难受的样子，让男人在他面前言又止。那么，他便开不了口来他许下愿望。那么……他还能在他边停留久一点。

        “埋葬他们。　”他说。

        夏季夜晚，人们点起篝火，在火光旁欢笑。他们尊贵的王从不矜于自己的份，矫健的躯为他们属于勇士的舞蹈。

        方才剧烈起伏的膛忽然被冻住了似的。三个愿望。已经实现了一个，现在只剩下两个了。三个愿望实现后，男人就会离开他。“离开”这个词像某种禁忌，仿佛一旦说出这个词，恶鬼就会被从地狱里逃窜，为祸世间似的。

        “我要让这里的冰雪消，物归原样。”

        比如他坚持亲手埋葬这些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