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海水凝结成银黑色的三叉戟，在午夜闪烁着刺骨的寒光。此刻，他全然不像海神，反而像索命的冥王。

        波冬不理他，揪着他的衣领，自顾自的向另一边的海岸行进。

        波冬干脆的甩开他，转离开。

        月圆午夜，十三条人命，王子上一世的心血。

        男人松了一口气，拎着少年的领子，提着他迈入浅谈，脚下海水浸泡的沙子格外柔。

        人鱼不敢置信的转过。

        日西沉，时间走了许久了。温热的海水也渐渐褪去意。

        鲜血将海水染红，与天割裂。猩红的水浸透瑟尔的子，打了他的心。

        “你跟着我什么？”人鱼拧起眉，不耐烦，本来就犷的五官更显凶恶。

        海浪翻涌，扑向陆地，吞噬着虎视眈眈的觊觎王位者。瑟尔被海神护在后，看着海神毫不怜悯地夺取鲜活的生命。

        上一世的王子不仅没有娶小美人鱼，还让她化为了泡影，在这世间消失了。波冬知他不是好人。全肌肉紧绷，手掌摊开，一团海水在掌心凝聚，慢慢形成一个柄的模样。

        利箭刺破空气。

        入脊背。

        因为常有光明相伴，所以觉得黑夜可怖吗？

        波冬想，只要他说出不好的话，他就立刻杀了他。

        “我怕黑，我不敢一个人走。”王子嗫嚅着，声音委委屈屈的。

        月光把少年单薄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和人鱼的影子连接，为一。像一个强壮的人长了双细瘦的。

        少年拽断了链子，打开小小的瓶子。

        据说人类的皇金碧辉煌，灯火昼夜不息。

        眼见着这一幕的王子睁大了眼睛。“你、你――”

        万丈金光慢慢染上橘色，隐隐还带着红的痕迹。

        少年理了理花纹蜿蜒的领口，脖颈带着的项链从衣服里面出来。

        人鱼的脊背肌肉起伏，深陷的脊在充满力量感的图画伤增添一抹脆弱。

        波冬眼睛一亮，鱼尾摆动的速度加快。

        “……”波冬抬看了看天。这片夜空陪他度过了数不清的岁月，像是他的老朋友。对于夜，他并不害怕，反而在经年累月中熟识了它。

        在夜色最郁的时候，王子终于被人鱼送回去了。

        波冬握了握拳。

        “等等！等等！”吐出嘴里的沙砾，王子爬起来，衣服上细碎的沙砾闪烁，反倒像本就该在少年上的钻石那样。

        瑟尔被人鱼像掷铅球似的扔了出去。

        心脏凶猛的动。瑟尔紧紧盯着人鱼的背影，眼神炽热。

        “天好黑，我害怕。”瑟尔双手拉着人鱼的手臂，掌下散着凉意的肤让王子的心脏微微颤栗。

        黑色似乎从天上进了海水中。海与天就此分不清界限。四皆映着繁星点点，银河纵贯苍穹，劈开海面。

        他游近岸，鱼尾在浅滩化为健壮的双。

        银色的链子上挂着一个袖珍的水晶瓶子。像中世纪贵族关住金丝雀的囚笼，浅色的在里面晃，这唯一纯洁明亮的颜色，打破了和谐地万物，在夜色里散发着奇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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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厉害！”少年的眼睛在发光，好像藏了一个小太阳。

        男人高大的躯像一座山，轰然倒地。

        像稀释了的血。

        骨节发出咯咯嘣嘣的声音。

        事情真多。

        ――――――――

        他声嘶力竭，“我的国家不在这边岸上！”

        “走吧。”三叉戟上沾满了血，腥咸的味令人作呕。波冬把三叉戟丢入海中，银黑色的金属立刻入海水。

        “不如我们……等等吧？”男人微凉手掌贴着他的脖颈，瑟尔红着脸，“我饿了。”

沙滩慢慢显现，沙砾反着太阳光，陆地上的沙总是比海下的要明亮些。

        瑟尔跟在人鱼后，高大健壮的人鱼赤着，赤着脚踏在陆地上。

        男人抿了抿，转拉着王子往陆地上走。海水清凉的手心被碰到少年温热的肌肤。常年被海水侵蚀的肌肤和王子城堡中生惯养的肌肤贴合。

        浅红色的泼洒上人鱼的。

        先前游了半晌，带着圈圈光晕的太阳从高悬的苍穹中央开始往海平面下移，硕大的圆轮一点点被碧蓝的海面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