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善罢甘休。为什么当初不拒绝我，为什么一走了之。是老他离开还是他自愿。”兰登的语速很快，雷蒙德能听见他哽咽的尾音，他不愿意雷蒙德看见现在的自己。

        随着“唰”一声，一叠密密麻麻的打印纸全撒了出来。

        “批准了。”

        视野是黑的，但雷蒙德看见光从裂里漏了进来。他摸索着将手覆盖在兰登眼睛上，掌心沾了的水珠。

        他不会认不出自己。发仍是深黑的少年坐在路边便利店的台阶上，嘴里咬着绷带的一给胳膊上药。他喜欢打架，但很少会被伤得这么重过。那是一场糟糕的战斗，他和里德尔最终动了刀子，直到雷克斯姗姗来迟当和事佬。

        “那时候的我很渺小，兰登。你没空注意到我。不是每个人和你一样生来站在金字塔尖。”雷蒙德叹息，“我能在这里说我爱你，是因为我经历过比安西尔给我的成百上千倍的压力。”

        “没错。”

        “你和之前的那些人不一样。我们在玩，而你会把一切当真。”兰登把照片盖在他眼睛上，“我不会有Alpha……在找到他之前。”

        眼前一片漆黑，雷蒙德指尖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

        “天哪。”兰登啧，“为什么你要把工作文件放这里面？”

        力气不小，雷蒙德了脸颊，知这是他小小的幼稚报复。

        “事太多了。”雷蒙德言简意赅。

        “我明白。所以我本来没打算让你看到这张照片。”雷蒙德回答，“你没必要强迫自己。”

        “真有意思。”兰登捻着那张旧照片，“你到底跟我多久了？”

        兰登双手抱着口，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活力。“那是你的事。”

        “我不会喜欢有老的地方。”兰登思索，“……船上？”

        “这是什么？”声音隔着距离传来。兰登直起回来，手里拿着他的衣服，以及一张小小的白卡纸。

        “小心――”

        “所以你想标记我。”兰登琢磨。

        “这是……我？”

        “你明明应该很清楚我想要什么。”雷蒙德若有所思。

        “那就……”雷蒙德想了想，“陪我的Omega过发情期？”

        大约过了这个夜晚车厢里最寂静的一分钟。

        “那条没门，”他抬手，食指抵住雷蒙德下巴，“你明天不准去公司。”

        尾巴翘得真高。雷蒙德想笑，又憋了回去。“为什么？”

        “对。”雷蒙德答得随意。

        兰登嘁了声，明着埋怨他不解风情，手搭在前座椅背上，伸长胳膊去拉箱子手柄。

        “我想起来了。老想介绍我认识上将的儿子，但我那时脾气很不好，把酒泼在了那人上。”兰登嫌恶地啧牙，“该死，你不该提醒我的。他后来把我关了一个星期，因为我不肯歉。”

        “这是我的梦想。”雷蒙德坦然。

        “我说真的，”兰登撇了下嘴角，“我可没有老那么丧心病狂。你站在我这边，自然会有好。”

        “感谢你的关心。”雷蒙德闭目养神，“但你知我必须这些。”

        他已经受过够多的苦，不差这最后一步之遥。无论安西尔如何刁难，他也必须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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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相顾无言。最终是兰登一拳打了上来。

        “好吧。”雷蒙德说，“但我的请假报告应该填什么理由？”

        雷蒙德瞳孔猛然收缩，伸手去夺，却被兰登轻巧地躲开。“哈。”借着路灯的余光，他仰着将纸片翻面，“被我逮到了。”

        “我去接你的那天就说了我们不是初次见面。”雷蒙德闭着眼睛，“很多年以前，我去过一次安西尔举办的酒会。你在那里。”

        “老得太过分了。我不喜欢你在他那里受了气，最后遭肉苦的是我。”他振振有词，“补偿是陪我出去玩。我这几天无聊得要死。”

        雷蒙德看了他动作一眼，忽然伸手。

        “让他把答案给我。”他最终说，“完成交易，然后我们再讨论下一步方案。”

        雷蒙德握紧拳，车厢里一片死寂。兰登翘起的嘴角渐渐凝固。

        “是你会的事情。”雷蒙德微笑。

        “我们明天去哪儿玩？”他问。

        “如果你真想帮忙，”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车，“那么现在起来，帮我把前面储物箱里的备用工作服递给我。”

        “你明白吗？”兰登开口打破沉默，“我知你想听到什么，但我不能说。你听到一定会高兴，但那是谎言。”

        兰登不满地伸手去捡掉下去的工作服。他半个子都探到前座去了，后背肌肉线条畅地呈现在雷蒙德眼前，永远不会腻味。

        趾高气扬的样子看得雷蒙德嘴角微弯。只可惜，Omega并不知项圈的绳子在谁手里。

        “你那时候就已经在邀请名单里了吗？”兰登手指夹着照片，以纸尖抵住雷蒙德心口，“我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