狍鸮喃喃：“贼老天，这就是你的回应么……你选择，相信了这半人半妖的怪物？你真的以为，人和妖，还能共存？”

        从忆往前踏了一步：“你怕是忘了，石再如何炼化，也是石。的确，师尊的火焰只烧掉了你上的人，奈何不了这堆矿石——但是，却足以让石的温度高得可怕。此时，我再以极寒之力浇灌上去，那矿石出于本，一定会开裂！而没了人人肉遮挡的你，再不会被斩妖剑识别为人，又怎么躲得过斩妖剑的妖力呢？”

        从忆缓缓：“不，人类不仅仅是对妖如此。大多数人类，对于比自己强大的，都会惧怕；对于比自己弱小的，都会压榨。这是人类卑劣的本——”

        狍鸮并未答话。

从忆大喝一声，将妖力尽数灌入斩妖剑，引得整个剑都燃起了蓝色火焰，同时往下落，手中剑则顺势下拉——随着刺耳的金石相撞之声，狍鸮的骨骼，就这么被生生划开，剥落下来。

        从忆正要将斩妖剑再度送入这狍鸮的魄，让它彻底魂飞魄散，不料，那黑影竟一个腾空，先行向从忆撞来！

        从忆原本已经出剑，听到此话，反而将剑锋略略往下沉了些，：“爷爷从未想过，要让妖族低人一等。他只是禁止妖族滥用妖力，禁止妖族残害人类。”

        “所以，”从忆举起手中斩妖剑，：“我想要的共存之策，是妖不得滥用妖力，遵守人类的规矩；而人，杀妖物者，与杀人者，同罪。”

        在那洒了一地的黑骨碎片中，一虚影，渐渐出了完整形状。

        从忆望着手中斩妖剑，：“我以为，天的想法，从来就不是让两族互相厮杀，而是想让我们找到，两族可以共存的方法。而人类只有皇族，才有可能实现这一点。”

        这影子是个兽形，上一对弯曲的羊角，窝在地上嚎叫不止，声音又尖又细：“这，这如何可能！方才毕方的火焰，本不能伤到我的骨骼！”

        挡在他和从忆之间的那屏障，渐渐消退了。

        想来是随着狍鸮的崩坏，那阵法的效力也在急剧衰退，故而开阳已经可以使出妖力了。

        从忆望着那淡金色的无形屏障，心中一喜，并不回，只轻声：“是开阳……”

        然而，黑影只撞在了一层金色的屏障之上。

        他这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惊雷一片。

        从忆深一口气，：“你可曾想过，为何捉妖师，从来都是出自于皇族？”

        从忆愣住了，狍鸮也抬起，望向了天空。

        狍鸮仰天长啸，知此番自己再无胜算了，只绝望的不住用颅去撞那屏障，同时哀嚎：“许从忆！你既然已有了妖形，也算是妖族，为何能容忍人族对妖族如此肆？！难你也要同那九尾一样，把妖族变成低人一等的玩物？！”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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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为了回应他们，大雨瓢泼而下，将城墙上的血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狍鸮垂下，着气，不再言语。

        狍鸮仰着，咙里发出的声音，如泣，如诉。

        狍鸮冷笑：“然后呢？妖族不得滥杀人类，人类却可以对妖族得而诛之；人类之间有律例可以约束，但人类杀妖族，却不会受到任何惩罚！这还不叫低人一等？！堂堂妖族，活成这幅模样，简直是屈辱！”

        空中又是一个炸雷响过。

        从忆举起剑，对着那黑影，斩了过去。

        狍鸮发出了可怖笑声，：“共存？共存？怎么可能共存！人类对于强大的妖，又恨又怕，对于弱小的妖，却又视同玩物！妖族如何与之共存！”

        顷刻间，这上古大妖，化作了缕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