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去哪儿？”

        “你放心。”还没等周欢把话说完，阮棠便也不回地，“我不会不告而别。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罢，阮棠没有再给周欢答话的机会，便拨开人群，独自一人悄然离去。

        阮棠出了白寺，闲庭信步似的慢慢地走在路上。他在路边买了一坛酒，几炷香，然后一路向东，出了延兴门。

        延兴门外人是一片墓葬地，人烟稀少，满目荒凉。

        阮棠不发一语地走在那一片片林立的乱坟枯冢之间，鸱鸮也十分应景地盘旋在他那片惨淡的天空下，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

        无独有偶，行走在这片墓地里的，不止阮棠，还有周欢与孟小桃。阮棠说过要一个人静一静，但没说不让周欢他们跟来。所以阮棠离开白寺之后，担心他的周欢和孟小桃也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周欢不确定阮棠是否察觉到他们，他和孟小桃只是一声不吭地跟在阮棠后，始终与阮棠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最终，阮棠在一块墓碑前停下脚步。只见他俯蹲下，轻轻拂开墓碑上厚厚的积灰，积灰下方出一行模糊的字迹。

        “大当家是来扫墓吗？”孟小桃好奇地踮起脚尖，一边伸长脖子张望一边小声问，“那是谁的墓？”

        “太远了，看不清楚。”周欢若有所思地，“不过我觉得多半与阮家人有关。”

        “难是阮大人？”孟小桃一惊。

        “嘘……”周欢伸出食指抵在上，示意孟小桃噤声。

        他再度将视线投向前方，只见阮棠将三炷香插在墓前，打开酒壶，将一行酒水洒在墓前。之后，他便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墓前，望着墓碑发呆。

        周欢的直觉并没有错，这里的确是阮家人的葬之所，而那被拨开的积灰下方出的是三个字——阮士衡。

        原来阮士衡入朝为官多年，深受百姓爱，颇有一些民望。后来阮家遭苏一党诬陷，被诛九族一事也在洛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当时行刑之时，就有不少老百姓闻讯而来，只为送阮士衡最后一程。阮士衡及其家人被斩首之后，一些爱阮士衡的百姓不忍心见阮士衡曝尸刑场，便自发地将阮士衡以及他们家人的尸收集在一起，合葬在洛阳城外的这块墓葬地之中。

        当然，这一切都是周欢后来打听到的事实。

        此时此刻的周欢尚不知这么多的细节，他只知，阮棠那落寞的背影看上去心事重重。明明大仇得报，阮家也沉冤得雪，可是阮棠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与欢喜，反而是一副恍恍惚惚，失魂落魄的模样。

        “阿乐，你不过去安一下大当家么？”孟小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抬看着周欢，脸上是的担忧之色，“大当家最信任的人，除了俞叔以外就是你啊。”

        “最信任的人……是我？”周欢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