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豆粒般大颗大颗的泪水落在俞浩然的脸上，俞浩然竭尽全力地睁开眼睛，轻声：“棠儿……俞叔……恐怕不能……陪你了……”

        那团纸在沈惊月额角上一弹，落在了地上，沈惊月脸色缓缓地阴沉了，嘴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盯着阮棠不说话。

        “阮寨主，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自私。”

        此话一出，清河寨中一片哗然。

        沈惊月冷笑一声：“是么？俞军师有这么高的觉悟，沈某实在佩服，只不过你手下的弟兄们又如何呢？你不问过他们，就这样替他们决定，真的好么？”

        俞浩然义正言辞地：“不用问也知，大家一定和我想的一样！咱们只认大当家，这辈子也只追随大当家一人！”

        “不！不会的！”阮棠一边努力地按住俞浩然的口，一边把脑袋摇成拨浪

        “是你们大当家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沈惊月沉着脸，面对众多清河寨弟兄朗声，“刚才若是他答应我给出的条件，你们在场的所有人立可以归入我麾下，进入凛丘城上河坊，安享荣华富贵。”

        见阮棠与俞浩然无声地面面相觑，都是不开口，接着，沈惊月话锋一转，：“但是我能给。只要你们归顺我沈惊月，我会安置你的弟兄，让他们从今以后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得到他们这辈子都得不到的金银财宝，不是要名声还是要地位，还是如花美眷，只要你们想要，我都能给。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不必再听从你这个所谓的寨主的调遣而已。如此优渥的条件，你还不肯接受，除了自私，还能何解呢？”

        “沈惊月……你在开什么玩笑！？”阮棠气得浑发抖，将书函成一团，往沈惊月脸上一丢，“你是在侮辱我阮棠吗！！”

        “若只是休战，你们清河寨过不了多久便会因为断粮而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就算勉强能够得到足够的粮草，后没有实力过的势力加以支持，你们就永远只是一群朝夕不保的民，甚至最后不得不背井离乡，四行乞。你是寨主，总不会是最先饿死的那一个，可你手下的弟兄们呢？他们还有家人，上有老下有小，他们的将来，他们的死活又有谁来照顾？你能给得了吗？”

        “不错！”阮棠点点，转过来盯着沈惊月，“劝降一事，从今往后都休要再提，咱们堂堂正正地在战场上一决胜负，到时候不是成王还是败寇，我阮棠都不会有一句怨言！”

        “大当家，看来眼下多说无益。既然沈惊月没有求和休战之意，那我们还待在这儿什么？”

        话音刚落，便有几名水好的弟兄们入河中，向阮棠他们游去。而孟小桃则站在岸上，冲对面的沈惊月大声吼：“沈惊月！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本就没有和谈的诚意！从一开始你就在这儿埋下了伏兵，想要一举围歼我们！”

        “自私？”阮棠不解。

        阮棠在水中死死地抱住僵不动的俞浩然，拼命地用手脚动河水，往岸上游去。而在他努力向岸上移动的同时，陆地上突然间传来震耳聋的喊杀声，乌压压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涌来，包饺子似的将清河寨众形成合围之势。清河寨众完全被蒙在鼓里，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一眨眼间他们的大当家阮棠以及军师俞浩然便不见了踪影。

阮棠接过书函一看，脸色骤然一变。

        “昨日你给我的明明是求和书！是求和！休战！不是劝降！”阮棠指着沈惊月的鼻子，“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听你许什么空诺言，也不是为了要什么高官厚禄！你要是没有退兵休战的心，那我们之间就免谈！”

        阮棠咬牙，不发一语。

        丢下这句话，阮棠转便要与俞浩然一同离开。

        “难不是么？”沈惊月不动声色地打开一把檀木扇，在手中摇了摇，“休战与归顺，到底哪个对清河寨最有利，你心里难会不知么？”

        “你错了！清河寨的弟兄并不是为了钱财名声地位才跟着大当家。”俞浩然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跟着大当家，是因为信任！是因为我们知只有他，才会掏心窝地把咱们当自己人。”

        这时，在一众弟兄的救助下，阮棠也终于拉着俞浩然爬上了岸，他将俞浩然抱在怀中，拼命地呼喊拍打着他的脸，而俞浩然则是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气若游丝，他的左口深深插着一柄利箭，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全。

        “俞叔……你别吓棠儿……你快醒醒啊！”阮棠声音颤抖，脸上涕泪横，他手忙脚乱地努力地按压住伤口，想尽办法地替俞浩然止血，可是血本就止不住，很快便也将他的双手染红了。

        谁知他刚一转，济水之中便嗖嗖嗖地出几十个黑影，说时迟那时快，一寒光从阮棠后斜斜飞刺过来，俞浩然大叫一声“大当家！小心！”，紧接着只听噗通一声响，俞浩然抱着阮棠，坠入济水之中，不出片刻，水面上浮起了一大片血雾。

        还是孟小桃眼尖，发现在济水里拼命扑腾的阮棠，大喊一声：“大当家落水了！快去救！”

        沈惊月冷冷地看着阮棠，良久不发一言，最后怒极反笑。

        “俞叔……”阮棠眼眶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