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欢无奈苦笑：“你把我周欢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等背信弃义之人吗？”

        沈惊月被周欢这一席话说得彻底哑口无言，他见周欢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在怕，心中不禁打起了鼓，他疑神疑鬼地环顾四周，总觉得周欢是不是有援兵埋伏在他们看不见之。

        “不就是个赌字么？”沈惊月眉梢往上一挑，桀骜不驯地迎上周欢的视线，“惊月奉陪到底！”

        “你说你，就为了出那么一口恶气，便不惜举六万大军，在这儿跟清河寨死磕，就算你把清河寨夷为平地又有什么意义？男子汉大丈夫，当立不朽之功。我已经说服齐王与我共图大计，若你也加入，集三方之力，何愁大事不成？”

        周欢见他这般目挑眉语的，立觉出了不对劲，扯着嘴角：“你这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我可不是初到兖州的那个周欢，别以为我还会中你的美人计。”

        “别急，要杀要剐，明日自有分说。”沈惊月故作疲倦地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这些天被你们清河寨耍得团团转，我一连几天都没睡个好觉。脑子晕晕乎乎的，实在是……不住了……”

        周欢没想到沈惊月竟靠在自己上说睡就睡，他大叫“来人”，却没人回应。束手无措了片刻，见沈惊月似乎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只好将沈惊月拦腰抱起，快步向靠里的榻走去。

        使者应声，接过信快步离去。

        想得越多，沈惊月越是纠结犹豫，他不得不承认，周欢这人确实有几分胆识。他太敢赌了。不论是孤求和也好，还是密谋勤王也罢，他所出的每一样选择，都是在用他自己的生命赌注。

        “喂！沈……！”周欢来不及抗议，条件反地扶住沈惊月的肩膀，沈惊月闭着眼睛，不论周欢如何叫他，他也一声不吭，须臾之后，便从鼻子里传出了香甜的鼾声。

        沈惊月一听这话，立刻冷了脸：“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嘴上说得好听，谁知你们会不会一回就撕毁盟约，攻我个出其不意？”

        “无非就是在这儿拼个你死我活咯。”周欢不以为意地。

        “我没在夸你。”沈惊月翻了个白眼。

        话音未落，沈惊月脚下一晃，子地往周欢前一靠。

        敢情沈惊月这是想要把自己扣下来当人质？

        “怎么？是不是对你哥哥我刮目相看了？”周欢笑着摸了摸鼻子，“毕竟我周欢生来就是要干大事的。”

        “怎么？不敢拼？”周欢不屑一顾地笑了，“要不要试试？你敢对我动一下手，我自然有办法拉你当垫背。我死了无所谓，大不了阮棠他们杀下山来为我报仇，齐王也会继续我未完成的心愿。可你呢？你死了以后，你们兖州兵就失去了主将，很快就会溃不成军。你说到时候两军交战，赢的究竟是同仇敌忾的清河寨，还是人心涣散的兖州兵呢？”

        周欢严重怀疑沈惊月是在装睡，借此试探自己的诚意。周欢在心里暗暗嗤笑，心想着如果就这样

        “你一个小小的监军……”沈惊月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胆子倒是？”

        回营之后，沈惊月坐在帐中取了笔来，龙飞凤舞地写下一封求和信。信中内容言简意赅，不卑不亢，寥寥几句便说明了求和之意，并约定明日正午在济水河畔会面，商讨休战事宜。周欢确认无误，正要揣着信回营，却被沈惊月叫住。

        沈惊月眯起眼睛，盯着周欢看了良久，沉声：“若我偏不答应呢？”

        或许是这段日子里狂练术的成果，即使是将沈惊月这样一个大男人抱在怀里，周欢也并未感觉特别吃力。可让他不解的是，熟睡中的沈惊月竟稀里糊涂地伸出手来，搂住了周欢的脖子。周欢低一看，见沈惊月仍是闭着眼睛，密的睫纹丝不动，只是两片薄微微地动了一下，仿佛梦呓。

        凭什么？凭什么他周欢得到的，我沈惊月却不到？

        沈惊月抬起下巴：“任何事，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不是么？”

        静默良久，最终，沈惊月扬手一挥，下了收兵的命令。

        “真是小人之心。我看你是自己心眼脏，所以看什么都脏。”周欢耸了耸肩，“也罢，反正我问心无愧，留下来便留下来。你打算怎么置我？是要给我上镣铐？还是把我五花大绑，丢进大牢？”

        “慢着。”沈惊月从案上起走下，唤了一名使者入内，“你带上这封求和书前往清河寨，交给阮棠。”

        说来也是，这几天阮棠他们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兖州兵后方，直到现在，沈惊月也没有搞清楚他们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而且周欢的确是手无寸铁地来到他面前，若是没有能够一击致命的十足把握，傻子才会冲到敌阵之中跟敌军主将谈判。

白了周欢的意思。沈惊月再次将周欢从到脚打量一遍，仿佛突然间不认识眼前这个叫周欢的人一样。

        周欢不明所以，却见沈惊月缓步走上前来，眼角一撩，轻声：“哥哥来都来了，还回去作甚？”

        “在这儿？”沈惊月嗤笑，“你孤一人，又手无寸铁，而我这边后还有千万将士严阵以待，你要在这儿跟我拼个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