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母亲去世一年的忌日，他的姑姑再也受不了他这个拖油瓶，却不知怎么找到了于姝那里。此事过去了快十年，他已经不太能记住于姝说了什么，但是他永远忘不了那女人眼神和语气，轻蔑又厌恶，将他们母子的鄙夷现得淋漓尽致，仿佛他们是下水里的臭虫、是带着瘟疫的老鼠、是世间最低等、下贱的存在。

        谢衡一怔，随即了然：“我晓得了。”

        谢衡听了，闷声发笑。

        那赵医生还是跟昨天同一时间登门，三两下扎完针便走，像一阵风似的，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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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麻烦你了。”陈妈在他后补了一句，本来是稀松平常的一句话，而今却听得谢衡心一紧。

        谢衡的忧虑便如此被谢愉用三两句轻挑的话，给云淡风轻地打发了。虽然他也知，万一于姝发作起来，首当其中的肯定是自己，但是谢愉的话就像一剂定心似的，他吃了便莫名地安心。

        谢愉好像很不以为意的样子，淡淡地解释：“我被谢民州关……”

        现在他或许能从更理的角度去理解于姝当时的态度。他虽不想、也没有必要去祈求于姝的原谅，但是他和谢愉的事，却给了于姝又一个憎恶他的理由。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母亲破坏了她的家庭，而他又将她的儿子扯入了不的深渊。

        谢衡不敢反驳，只好连连称是。

        “没什么。”谢衡摇摇，他的那点心思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你发什么呆？还那副吊丧的表情，我还没死呢。”谢愉接水冲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谢衡说。

        谢愉闻言却也笑了，他伸出还带着水的手住谢衡的脸颊，用力往外扯了扯，听见谢衡呼痛才松开，“她已经跟我爸分居多年了，一年里多半时间不在国内。而且……”

        谢衡抿了抿嘴，想起陈妈的事，还是开了口：“昨天的房间……是陈妈收拾的吗？”

        谢衡起：“那我去叫他。”

        最后这场闹剧的结尾以谢衡给谢愉口交作结，原因是谢愉要弄他，谢衡推说自己后面实在不好，谢愉便“退而求其次”，让谢衡口交补偿。

        “那她知你跟我的事，会不会告诉你母亲……”

        一时间，谢衡的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拿着汤勺的手抖了一下，然后机械地喝了口粥，味同嚼蜡。

        谢愉满面乌云，在洗手池旁洗漱，谢衡站在他后，像是一个等着家长训斥的孩子。

        “嗯”，谢衡嘴角挤出一个勉强至极的笑容来，“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嗯”，谢愉摁开了牙刷的开关，放在嘴里潦草地蹭着后槽牙。

        不等谢衡开口，谢愉便接着自问自答：“因为她嘴巴牢，而且只自己分内的事。”

        谢愉自然知他笑的是什么，开口辩解，“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变态又阴暗，每天没事就躲在家里看恐怖片啊？”

        “不过你跟我的事，我妈七年前已经知了。”

        然而谢愉仿佛能透过肉，直接看到他心里似的，“你不会在担心我妈知我跟你的事吧？”

        多年前，他的存在被谢家人知，也是从于姝那里开始的。

        最后那句话如果是别人说来，或许有些自暴自弃，但是从谢愉嘴里说出来，便带着自嘲的意味，有着残酷而清醒的认知。

        谢衡沉默了。

        谢愉挂吊瓶的时候无聊，便又让谢衡找电影放，要求是不准放恐怖片。

        谢愉吐了牙膏沫子，转问：“我小学的时候，她就在我们家当保姆了，现在还在我们家，你知为什么吗？”

        谢愉顿了顿，走出洗手间，补了一句：“而且，她是我妈，要找也是找我，你担的什么心，‘咸吃萝卜淡心’？”

        谢衡半晌没说话，而后垂着眼睫点了点。

        将一级赖床的钉子喊醒、然后从被窝里捞起来不是一件容易事，谢衡七年前便早有会，现在迫不得已又回味了一遍那个痛苦的过程。

        而且昨天床单上都是他两人的……甚至还有他在床边和地上的，一看就知有什么事情发生。这房子里就他和谢愉两个人，陈妈不会猜不出是房间里的状况是他和谢愉所为。她又一口一个“于太太”，难保不会把他和谢愉的事说给于姝听。

和被罩都是新的。而谢愉是油瓶子倒了都不知扶一手的主儿，这些活总不可能是谢愉干的……

        谢愉顿了顿，改口：“谢民州都知了，我妈怎么可能不知情。不过那时候，我们俩已经分开了，我妈耳朵里听不得这些脏事，她给我面子，没在我面前破而已。毕竟谢民州是那个样子，她也不指望我能是什么洁自好的人……”

        谢愉看着他点如捣蒜，反而又觉得敷衍，便出言阴阳怪气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