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往常，损失这么点钱财，楚行云连眉也不会皱一下。可是现在不一样，他可是刚刚从鄢陵城中逃出来，为了上下打点，他几乎已经是倾家产了啊。

        嵇无隅条件反地俯下去，正要拾取，便被那锋利的碎片割伤了手指。他低低地惊呼一声，眼看着指尖溢出一滴鲜血，连忙将手指进嘴里，细细。

        “可是数日到底是几日，十天是数日，两天也是数日啊。”孟小桃眉一蹙，小声，“大家可别怪我乌鸦嘴，万一是后者呢？前方就是汝州，从汝州到洛阳，行军再快也

        萧晗盯着楚行云，深一口气：“好，朕可以依爱卿所言下诏。只是在下诏之前，朕要向爱卿借一样东西。”

        萧晗从楚行云手中接过奏折，摊开一看，脸色骤然一变。

        那一瞬间，侍卫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把抱住了楚行云的。

        楚行云见萧晗是这般反应，心中大喜，认为这是萧晗为大楚皇帝，在得知了臣下叛乱之后理所当然的反应。

        “无隅的。”周欢沉声，“他说，楚行云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他当即转回屋，回到桌案前，摊开信纸，提笔蘸墨。摇曳烛火之下，只留下他独坐窗前，提笔疾书的影。

        萧晗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而那剑――原本应该是别在贴侍卫的腰上，现在已经深深地刺入了楚行云的小腹，将周围一圈衣物染成了暗红色。

        不知怎么的，今天的他，心神始终是纷乱难安，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

        嵇无隅捂着得飞快的口，急促地息。好不容易镇定了心神，他推开房门，走出了晴川居。此时已是深夜，嵇无隅抬起来，看着那满天星辰，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掐，心下暗算，忽然浑一震，脸色发青。

        “依爱卿之见，朕该如何是好？”

        萧晗低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沾了血腥的手仍在微微颤抖着，久久也无法平静下来。

        齐王脸色一变：“该不会是皇上出了什么事吧？”

        侍卫应声，扛着楚行云匆匆离开。

        嵇无隅书写好的信纸被入封筒，封了口漆，被信使揣入怀中，快加鞭地出了鄢陵城。不出一日，便送到了周欢的手中。

        伴随着腹的一阵剧痛，楚行云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望着面无表情的萧晗。他张了张嘴，口中涌出鲜血的瞬间，他无力地从咙里挤出了三个字：“为……什……么……”

        萧晗将奏折紧紧攥在手中，不知不觉间手心已满是汗水。他在原地来来回回地踱了几步，纠结苦恼了良久，最后转过来。

        楚行云一怔：“皇上借何物？”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一次他为了进而打点的钱财便统统打了水漂。

        “无隅说，他夜观星象，算出数日之内，中必定生变。”

        萧晗很快便镇定下来，将奏折收起，他叫停了戏台上的戏，挥退了其他所有的女与太监，只留一名贴侍卫在旁。

        “哦……”孟小桃听闻此事，竟是无动于衷，“那又与你何干？为何苦着一张脸？”

        “齐王殿下不必忧虑。”沈惊月淡定地，“既然说的是数日之内生变，也就是说，至少现在皇上还是安全的。”

        楚行云应声站起，俯首帖耳地侍立在萧晗面前。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把嵇无隅惊出了一冷汗。他转四下回顾，可是屋子里空空如也，哪里有师兄楚行云的影子？

        那个时候的楚行云并不知萧晗与周欢是什么关系。如果知，那他打死也不会这么选吧。

        “师弟……”

        楚行云抬起来，按捺着内心的激动，朗声：“应当立即下诏，将周欢、齐王等人削去军权，再以谋逆之罪，将二人罪行昭告天下，号令各州府县起兵共讨逆贼！”

        等场子都清了，他才站起来，冲着楚行云抬了抬手：“爱卿，平吧。”

        楚行云死不瞑目，睁着一双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话音刚落，忽听得噗呲一声，那是利刃贯穿肉的闷响。

        “带走，好好理尸。”萧晗不愿对上那双眼睛，他转过去，低声。

        我这是魔怔了么？

        “怎么了？”孟小桃看周欢面色不佳，好奇地问，“是谁的信？”

        收到嵇无隅的信时，周欢正在齐王营帐中与沈惊月商议进军的路线。他接过信拆开一看，不禁蹙起了眉。

        啪，花瓶摔碎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楚行云咬了咬牙，只好出了第二个选择――同时也是他这一生中最后悔的一个选择。

        楚行云将他的奏折呈给了萧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