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孟小桃一听这话，黑暗之中脸不由得又是微微一红。

        “大当家家里曾经是一个很有名的世家大族，大当家的爹阮大人还在朝里当官。那个时候俞叔是阮大人家里的一名门客，受过阮大人不少照顾，可以说是看着大当家长大的。后来阮家出了事，俞叔为了报答阮大人的恩情，便一路护着大当家躲避朝廷的追杀。因此俞叔与大当家虽非血亲，却情同父子。自从没了爹之后，大当家便对俞叔的话言听计从，把他当自己的亲爹一样孝敬。”

        “小桃哥。”

        见周欢终于不再纠结自己的事，孟小桃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也跟着合衣躺下。

        “不仅仅是这样。本来不论按年龄、辈分还是按阅历来看，俞叔都完全可以自己清河寨的一把手，可是他却把一把手的位置让给了大当家，自己屈居第二。这点相当难得。”

        “当然稀奇。这世间最难得的并不是共患难，而是同富贵。有的人在患难之中可以与你相互扶持，生死与共，但是一旦把荣华富贵摆在他面前，他就会为了那点浮名薄利背叛曾经生死患难的兄弟。历史上这样的人和事简直比比皆是。”说到此，周欢转过来，盯着孟小桃的眼睛笑，“不过小桃哥心无城府，义薄云天，我觉得你理解不了这种人也是当然的。”

        “二当家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啊。”周欢若有所思地，“没想到竟是咱们的长辈。”

        “我没那么高尚，功名利禄摆在面前，我说不定也是要动心的。”周欢一本正经地。

        “阿乐，你怎么了？”孟小桃有些担心地转过来，在黑暗中看着周欢的侧脸，“是不是还在想大当家的事？”

        提到俞浩然，周欢心中一动，忍不住打听起来：“说起来，二当家和大当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看起来感情这么好？”

模样，周欢心里涌起了一丝遗憾。不过自己毕竟是蹭别人的炕睡，他也不打算太得寸进尺，于是故作夸张地打了个哈欠，乖乖地在一旁躺下。

        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只有月色透过窗棂，斜斜地洒在榻前的地上，铺上一层温柔的银霜。

        想起这一天发生的种种，周欢不禁百感交集，思绪万千。齐王的事也好，萧晗的事也好，还有阮棠和清河寨，当然还有那个让他恨得牙的沈惊月。所有的事如同一团乱麻一样交织在他心，东一下西一下地扯着他的心弦。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捋起才好。

        “听说俞叔今年都快五十了。”孟小桃笑，“看不出来吧？二当家以前就是修的，平日里也很注重养生，特别会保养，所以看上去如同三十出的年轻人一般。”

        周欢嘿嘿一笑，回握住孟小桃的手：“我周欢只是一个有着七情六的俗不可耐之辈，不过我相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后我就跟着小桃哥混，请小桃哥用你的那一正气，扫清我上的贪婪俗吧。”

        “是吗？”孟小桃皱皱眉，“我是不太懂，这有什么稀奇的吗？”

        周欢夸人讲究技巧，不会尬捧，真心实意又不着痕迹，总能令人如沐春风。很显然，孟小桃就非常吃这一套，这种情况下孟小桃就算想谦虚一下也不知该怎么谦虚，只好在心里甜甜地受着周欢的夸。

        孟小桃摇摇：“要说很了解倒也谈不上，毕竟我是在一年前逃难的路上被大当家捡到，救了一命。在咱们清河寨，最了解大当家的，莫过于二当家俞叔了。”

        “毕竟是艰难困苦之中相扶相持的生死之交啊。”孟小桃。

        “你要这么说我就理解了。难怪阮棠这么敬重他，这么看来，二当家算是咱们寨中无可替代的第一功臣啊。”

        “胡说！我才不信！”孟小桃急了，一把抓住周欢的手，“我看你绝不是那样的人。”

        “阿乐难不是吗？”孟小桃目不转睛地望着周欢，小声。

        “是啊……”周欢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我对他的了解太少了，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小桃哥一定很了解大当家吧？”

        听了孟小桃的这一席话，周欢不禁恍然大悟。难怪方才他在俞浩然门外听两人的对话，就有一种谜一样的亲近感，阮棠还求着俞浩然给他讲睡前故事。原来他们竟有这样一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