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章岁那时候看夕阳略悲，郗景那时候看夕阳略愁。

        郗景安安静静地坐着，微笑着写起能把嘴子说干的情史来。

        郗景慢慢地从椅子上下来，双膝落地，坦而自然地了一个口型：“主人。”

        庆章岁示范着那套手，手指灵活地翻飞，像白色的葱一般。他的手掌宽厚有力，退不掉的茧子长在肉上，仿佛某种勋章。

        都是十来岁的年纪，同样稚的面孔，过着截然不同的日子。

上提防。

        哪里能想到，他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写了一整天。

        庆章岁一迷彩装，坐在视野开阔的靶场边，面对枪杆，自己心里数着一二三四，按照自己的节奏坐起来。

        还有这双手，持着戒尺的样子。

        庆章岁拉过郗景的手，帮他按开手的肌肉，轻轻搓着，在纸上写了一句：“我教你手吧。”

        庆章岁扫了一眼，顺手抄起一个小东西，却没急着动作。反而是在郗景看不见的地方写了很多张小纸条，还给了郗景一个姬小木送的迷你手电。

        郗景还给她当了两天的模特，穿衣服的那种。

        然而郗景却悄声说：“你出门一趟就知，你会很受欢迎的。”还是那句话，家乡的姑娘直率泼辣。

        郗景真的，太受欢迎了。

        安全词又增加了。

        庆章岁突然写：“怎么不手术？”

        说到第三位时候，庆章岁眉微微挑动。

        郗景想了想，写了很长一句：“一开始家里没钱，后来有钱了，我觉得也没必要手术，这样好的。家里有钱了就正好学了艺术，走美术高考的路，考雕塑系。”

        一度怀疑对方谈恋爱就只是为了找个方便画画的模特。

        尽不在一个地方，却在他们自己都不知的同一时间，着眼保健。

        郗景望着那双手，回忆起被它抚摸、、搔掐的时刻，莫名有些了。

        第一位是扎麻花辫、圆框眼睛的画室同学，没几天，郗景就发现，实在是不来。他们之间只能聊画，除此之外，竟然找不到第二个话题。

        日期能从1.1排到12.31，然后再从1.1继续往后排。每天不间断地画，从清晨到日落，从春天到冬天，从高中到大学。画的内容也从基本的圆球、三角锥到大卫、伏尔泰，后来变成同学、老师、前女友和前男友……

        郗景穿着一校服，坐在教室的椅子上，面对黑板，听到眼保健的铃声响起后，合着着广播女声的节奏起来。

        等到翻了十来页，那眉已经落了下来。

        世界很奇妙的，在某些时刻，他们的影子会重叠起来。

        科学的手能增加上肢力量，像庆章岁这样持枪的，一直有在外的习惯，不仅如此，他还会眼保健――狙击手的视力是重中之重。

        都是十来岁的年纪，同样稚的面孔，看着同一款夕阳，嘴里的苦味各有各的不同。

        他从书桌的柜子里抱出一摞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