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浑颤抖着，勉强牵动肌肉，对着郗景笑了笑。那双灵动眼睛犹如芦苇中即将逝去的丹鹤，地的水雾蔓延到鹤眼中，雾蒙蒙的。

        郗景迅速摸着自己的白袍，他在外什么都没有，要怎么帮？他尚且自难保。

        白袍的帽兜里有一颗巧克力，一下被仔细的郗景搜了出来。郗景可以想象庆章岁刚才偷摸往帽兜里放糖的贼模样，也许姬小木摇着扇子遮着嘴巴还在一旁偷笑呢。

让五十感到害怕，继而让五十更听话，就够了。

        庆章岁翻了个，轻轻搂住了他，亲吻他的嘴角。

        郗景摸了摸五十的，却不知要如何面对五十大伤口插着的一排的银针，那排针整整齐齐的，就像那天观刑时隶们跪在地上的膝盖一样。

        是一种与铁锈味截然不同的香气，仿佛午后的阳光晒过檀木架上的诗集，有着极淡的油墨味、檀香和阳光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

        庆章岁再度帮忙支走调教师，独留郗景和五十在建筑内。

        他也不敢，到时候出来肯定会再次对准伤口插进去，那就成了帮倒忙。

        郗景躺在床上，他记得五十的有很多新鲜的伤，脖子上有勒痕，上有伤，至于大，是锁链吧。五十应该是被锁链打得开肉绽，连续不断地抽打、施针，以供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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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郗景有点想吐了，都被庆章岁散发的香气拉了回来。

        郗景轻柔地摸了摸了他的，五十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碰，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五十的嘴缓缓蠕动，郗景看懂了这个全世界几乎都是一致的称呼词，浑一震。

        五十睁开眼，才发现郗景已经走了。

        他又回到了扭曲的红光之中，跪在能照出自己卑贱影子的大理石地板上，先灵魂一步对着调教师谄媚地奉上笑容。

        郗景想起给他找点水喝，没想到五十轻轻勾住了郗景的白袍下摆：“别走。”声音嘶哑而干涩，像是被小刀割开了声带。

        五十很疼很疼，但依然跪得笔直。现在的五十很想妈妈，拼命回忆那些橙调的温场景，可他连妈妈的面孔都记不太清了。

        他咬着牙，颤抖如筛糠，却撑着一口气，拿起郗景的手，放在自己上。

        郗景鼻子一酸，下一刻生生忍住泪意，强行把悲伤的情绪推远。他怕五十也跟着难过，本来就很悲伤了，何必让五十觉得更苦呢。

        剥开金色的锡箔纸，郗景小心翼翼地喂给五十吃。

        妈妈是绝大多数人类学会的，第一个名字。

        郗景的抚摸越来越轻，五十也被疼痛刺激得越来越清醒，五十闭着眼，就可以假装这是妈妈对他的照顾，可以忽略叫嚣的一众伤口，可以忘记自己在何。

        郗景瞬间心脏抽痛。

        或许他的调教师很享受五十的恐惧与颤抖，在他最害怕的地方，欣赏他被带着腥味的红光穿透，再把血淋淋伤口满细长的银针，回味他眼眸里透出的那种绝望。

        五十在喊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