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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

        可是……

        修司没有睡着，他过了好久才像有一点力气，出半张面孔朝向宁玉成。

        那光为季翡恩而生。

        神说，要有光。

        沉默半晌，他忽清淡地一笑，漆黑瞳孔似乎因为光线变得深邃。

        他将纤弱的花枝递到笼子前，声音虔诚像是信徒的祈祷。

        修司五指握紧笼栏，抑制不住地发抖，花在指间碾碎了，沾上他一手翠绿花汁。

        “小孩子……”

        丽眼线在狭长眼尾勾出动人弧度，可虹却雾气蒙蒙，倒映出宁玉成影来，形状模糊扭曲。

        孱弱的独一枝，乖巧地舒展花，成了唯一被带入黑暗的亮色，又一同被黑暗吞没。

        今天的花是白色桔梗花。

        他可以，让修司眼里出现他想要的光。

        “咔哒―”

        伸手轻画像面颊，宁玉成缓缓重复季翡恩最后说的话，一字一顿，“小孩子，坏了……”

        冰冷的牢笼绕满绿藤，没有花，花要由宁玉成自己亲手递给修司。

        但，没关系。

        宁玉成稍稍眯眼，嗓音干净微低，白色的桔梗花由他骨节分明的指尖立在修司眼前，“修司……”

        空落落的心腔漫上烦躁，季翡恩有所察觉，事情在朝他无法掌控的范畴奔去。

        修司握住花，银色镣铐将他举着花的手腕，扣在笼栏上，铁入肤，冷得刺骨。

        暗室前的宽阔空地，高耸着巨大黑影，宁玉成掀开黑布，满意地看见了笼子里的修司。

        修司在季家年会上喝醉酒，强吻了季家长子季翡恩，还大声对他告白，说要么娶要嫁，季翡恩不选一个，他就不活了。

讶地恰到好，口吻不变的谦逊疏离，“您都没有线索，他又同我有什么好说的？”

        第二十六周的花是白色桔梗花。

        严肃的季家长公子把这件事定为耍酒疯，修司小少爷酒醒了也不肯认错，留下一张纸条，气呼呼的离家出走了。

        半年了，青年稠黑的发长了不少，蜿蜒一地，和红丝绒的薄毯纠缠不可分离，他似雪捻的肌肤隐在其间，水中探月地惑人。

        “修司，来。”

        玉色手腕仿佛一折就断，白得发了透，慢了再慢才探出来，他柔柔握住花，丝毫不肯碰到宁玉成手指。

        到现在，半年，六个月，二十五周，一百七十多天，没人再见过修司。

        宁玉成便在修司眼里看见了光。

        然后季翡恩向宁玉成告了辞，步伐沉稳，影消失在回廊尽。

        小少爷是出了名的纨绔，似乎倒不至于担心他的安危，就算不提修司自己家的势力，光是季翡恩立在那儿，就是一座无人能撼动的大山。

        笼中如同花枝一般的孱弱美人，微不可查一颤。

        半年前的事，闹得不算大，有有脸的人都稍微听过那么一耳朵。

        宁玉成收回视线，专注地注视回自己的画作，他在画前久久站立，几乎成了一尊玉石铸的佛像，眉眼水墨般静谧，如水温和。

        厚重铁门用力地打开又关上，光线昏沉地被巨响砸过来，铁锈味随着宁玉成靠近慢慢沁入鼻腔，狭长甬被他的脚步声踩亮。

        今天的人是谁？

        今天的花是白色桔梗。

        勾勾，他无可奈何一般，语气和神色，却都不像是用来形容小自己三岁的世家好友的，“坏了，就知惹人疼。”

        他耐心地仿佛在哄自己的爱人，“你乖。”

        耳边传来钥匙抖动的清脆声响，宁玉成在打开笼子的门。

        男人半蹲在笼子前，他逆着光，俊郎面庞明灭对立，由光抚亮的那一边，温柔可入画，“修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