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啊，小家主这么见多识广。”他家前辈低低笑了一下，用手臂环住男人的脖颈，“真是令人敬佩不已。”

        “那……”

        “后来仙玉坠凡、诸并起，人间逐渐出现了其他的入之法。人们所追求的也不再只是为天下传达神明之言，而是希望在无数机缘巧合之中登上云端，让自己成为一位，能够呼风唤雨的‘神明’……”他讲到这里，心思却早就跑到了另外的地方。

        殿上燃着醇厚馥郁的藏香，空中垂下金色的佛幡，两侧绘着彩漆的画，排列整齐的酥油灯在殿前闪烁。他穿着那母亲制的黎色藏袍，口挂着老喇嘛赠予的银佛盒，愣愣地往宝座上望去，却什么也看不清楚――那空蒙香雾使佛陀的面容也漫上了一层扑朔。

        宗钦并未直接回答他的疑问，而是先将另一册残卷从桌面拿起，小心地与第一册书卷拼接在一起：“这是从晨钟山的老山长手中得来的，这一卷是从太虚秘境的一机缘里找到的。”自然，这里的所谓“机缘”，便是那位幻境大能留下的藏蓝色芥子袋。

        “是，但不完全是。”宗钦将两册书卷分开，解释：“这里记载的东西并不能对上前文，中间有较大的缺漏，应该还有残缺断卷散落世间。”

        酥油的甜香在空气中散去，他仍旧呆呆地站在原地，还试图仰起来，用鼻尖追寻最后一缕香。却在及后的温热躯时明显顿了一下，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唔，是这样呀。”宗仪眨眨眼睛，问：“再然后呢？”

        “我直说了。”宗钦转过去，定定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它们是同一本古籍？”

        他站在寺宇庄重肃穆的主殿中央。

        “所求的全然不同，所以巫祝之术也逐渐衰落，现在，即使放眼整个修仙界，会这门法术的修士也已经寥寥无几了。”宗钦低下，垂眸看向书页上的斑驳图画，“再后来，便有学了点儿的修士贪图安逸享乐，着这个名在凡界横行霸。不明所以的人见了好，也如蝇虫一般蜂拥而上，以此作为攫取财富、鱼肉百姓的工，才有了个‘装神弄鬼’的名声。”

辈此言差矣。”宗钦一钩角，在对方的鼻尖上点了一下，“在万万年以前的时光里，人类灵智初开之际，巫便作为当时与天地万物沟通的使者，向百姓传达诸位神明的旨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许，他们才是世间最古早的‘修仙者’。”

        “我怀疑你所得的‘疯病’……其实是一种咒。”

        宗钦摇了摇，辩白：“没有，我只是稍微了解一点。”他说：“和中原相比，藏地的文化更迭比较缓慢，这方面贮存的信息也稍微更完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