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两张，是我的底线。”宗钦对他晃晃撕下来的符咒，又成一团，随手丢在了脚边的废纸盒里，“我会生气的。”

        宗仪现在非常尴尬。

        “啊……”宗仪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半晌后他才想起，自己的右眉是断的，“也不要紧吧？”

        这家店店面不大，但来来往往的顾客也不算少了：尤其是一些喜爱打扮的女修士和成双入对的眷侣们，他就这么非常突兀地杵在人群当中，盯着柜台上形状各异的画眉石发呆。

        “你觉得……这种怎么样？”他问。

        “小家主……”

        相比之下，宗钦却显得自然从容很多，他十分大方地和看店的小姑娘交了意见，又跟着人家看了几款不同颜色的眉黛，再然后，他就把宗仪扯了回来。

        “等等。”宗钦却不肯善罢甘休，他住对方的下颌，仔细端详片刻，突然说：“你自己没有补吗？”

        宗钦捻起一颗，翻看片刻，又放了回去，导购员见他不感兴趣，又另换了一盒眉黛，送到他手中去：“您看这款怎样？此物乃是画眉石中最上品的一种，叫‘岭南始兴石黛’，出产于山间的清溪谷，经过多年的泉水冲刷才生成的。这算是很古早的款式了，但历年来都长盛不衰，制成的各种样式也非常好玩。”她说着，掀开那盒眉黛的盖子，出数只雕刻成十二生肖形状的画眉石来，“我们这边还有鱼戏莲叶、双桨莼波、雾凇满林的款式，您看如何？若是送与心上的女子，定能叫她……”她说到一半，又看看面前两人紧握的双手，这才“啊”了一声，：“抱歉，是我一时口快了。”

        “先生您眼光真好！”一见他出明显的兴致，那导购员立刻来了神，滔滔不绝地同他介绍：“这款是我们店新进的波斯螺子黛，据说乃是海中螺贝变异而成，画出来的眉色温俏丽，凡界女子梦寐以求，都奉其为画眉绝品呢。”

        宗钦明显还想说什么，他又朝对方看了一眼，把已经到咙口的话全吞了回去，“你……唉，真是。”他说着，把人扯起来，又往桌上丢下几块下品灵石，便汇集到了人如云的街上。

        “去哪里？”宗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这么多人的地方了，他一时甚至感觉有些恐惧，于是本能地握紧了对方的手。宗钦也注意到了自家前辈的异常，他安抚似地握住那只手，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才说：“去给你买……要用的眉黛。”

        男人难得出这么强的姿态，宗仪抬眼看了看对方，最后，还是迫不得已地服了。他长叹一声，拍拍那人的肩膀，“好吧，都依你。”

        如果不是宗钦把他带来，他估计一辈子也不会知，画眉工竟然有这么多五花八门的种类……

织之前，把那两张符咒一一撕了。

        “无妨，”宗钦说着，把几乎是躲在后的宗仪搬到面前来：“能否请你帮忙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眉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