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瑶华劝不动他，只能长叹一声，放弃了这个有始无终的话题，“那我们说说你手边的工作吧？界石进展怎么样？”

        “他的状态很好，至少能清醒小半个月。”宗钦一边切割界石，一边说：“又用不上我，去了能干什么？”

        “只有这两块。”宗钦手上不停，仍旧分割着那些来之不易的墨黑石块，“熟络的宗门都找了，剩下的……要不是继续着找人交换，要不就想办法自己采。”

        ……没必要吗？宗钦想。当年，他母亲背着全家人，偷走后山封印先祖的万万年宝莲子，造成法阵破坏，大批族人死在了先后数次的镇压中。包括他同父异母的大哥宗铎、盈儿的母亲宗聆……整个宗家有些许修为的人几乎都死绝了，还因此欠下了大笔外债。这些，都没必要得到平复吗？

        “哟，在修底座啊。”柳瑶华端着一香进屋，她走到屋子的一角，把香插在烟炉上，紧挨着一个小小的木牌――那是她丈夫宗铎的灵位，“快到清明了，不去后山看看吗？”

        他把能拼上的都拼起来了，剩下的边边角角也按古训里的记载，修补在了一些能补上的方位。家主皱起眉，把从狼族那里得到的界石其一，安在较大的一个空缺上。下份能贴合一点，但也高出了很大一块，他盘算着先分割一下，看看能不能……

        “毕竟……她们也是无辜的。”

        紫岚从袖间取出一个盒子，里面除了原先承诺的那块‘界石’，还放了另一颗大一些的。他说：“这是族中全的‘界石’……我们先前的过火了。”

“还有事要。”宗钦穿好藏袍，又整整腰带，言简意赅，“报酬呢？”

        宗钦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取出那些从狼族手中得到的界石，放在桌上。在它们边上，还放着一个墨黑的球，那便是宗钦这段日子费尽心思，尽己所能去修复的物品――乾坤石。这还是宗盈的父亲在枯井中偶然发现的，乾坤石本并无太大损坏，但破坏最严重的还是底座分，被人为地砸碎、四散掩埋。宗钦发动全家找了整整三个月，才寻到四块巴掌大的碎片，离完整无缺的形态还差得老远。

        他冷冷地说。

        他摇摇，“犯下的错，已经没办法挽回了，如果我不替她偿还，又有谁会在乎盈儿这样的孩子呢？”

        这是修补底座需要的，第一批界石。

        “而且，我不认为碑下的人希望看见我这个后辈。”他自嘲地笑了。

        “其实……我试探过的意见。”柳瑶华盯着弥漫的香雾，忽然压低声音，说：“你母亲了什么事，本就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是无辜的，没必要把她的过错强加到自己上。”

        “那就多谢族长关心了。”

        宗钦忽然毫无征兆地笑起来，肩胛骨一抽一抽地，他的眼角有点红，看上去像是在哭，但紫岚知，他不会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