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只是瞧见你这屋早早就亮起了灯，想来劝劝我的小孙儿。”门开了一条，宗阮带着笑意的声音顺边落，甚至还有几分不合年龄的俏。

        宗钦还想再说什么，但门已经被掩上了，他知自家曾祖母是什么脾，现下纵使有千般无奈，也只能摇摇，再把酒坛收好，准备晚些时候拿给柳瑶华。

        天光微熹，宗钦从床上翻起来，披着晨星月，从红泥小炉上端下煨了整晚的药汤。他掀开盖子，又卷起右臂的袖口，在自家腕间划了一，淋漓鲜血便从伤口涌了出来。在深褐药汤里团开暗红色的云雾，这是个很疼的过程，男人的眉拧在一起，皱成一团展不开的结，他此刻只庆幸自己没有割到腕间的肉，否则这般刻骨的痛感还会加倍袭来――比如，在他第一次放血的时候。

        “孙儿，在吗？”

        门板从另一侧发出沉重的敲击声，宗钦手一，差点把药罐子摔在地上，他狼狈地放下药，用袖子盖住腕间狰狞的伤痕，低声应：“祖母，怎么了？”

        柳瑶华轻笑一声，转，也进屋了。

        “唉，算了，小呆子。”

        “多谢祖母关心。”宗钦垂下眼帘，尽力回避对方的视线。良久，门后传来一声长叹：

“那……”这个问题似乎真把他问倒了，宗钦抱着手，想了良久，才说：“目前家里的事情，就麻烦嫂嫂了。”

        “也罢，你且听我一言，千万别把自己的太死，否则落下一沉疴，难受的也只会是自己。”

        宗钦知，这药不可能是孟秋的私藏，恐怕……还是他爹孟津给的吧？

        “我懂、我懂――喂，不是说好了，不要叫我嫂嫂吗！”柳瑶华瞪他。

        想不到自己又在旁的地方受了那人这么多恩惠――他摇摇，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

        “祖母……”

        “抱歉，我……”宗钦深谙自家嫂嫂风风火火、直来直往的子，立刻便主动歉。但没等他把话说完，对方就把手伸了上来，将那黑色短发得乱七八糟。

        感受着药膏冰凉的质感，他不禁在心底苦笑――这也许是他给自己用过的，最好的伤药吧。

        宗钦捧起那坛药，用红纸蜡泥封了口，再把其中混合的摇匀。

        天蒙蒙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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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也许……

        眼看血量已够，宗钦立刻把手收回，他熟练地按住伤口的血，用早就备下的麻绳扎住腕，又从储物玉佩中取出小瓶膏药，均匀地抹上伤痕。

        被留下的年轻家主独自站在原地，出很温柔的表情。

        当然，不是他自己买的，是被小孟秋强行的。那孩子激动过时，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有点重，以至于对方在事后眼圈红红地了这东西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