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边看着林青叹气：“小时候你还来我家爬过树呢，这些年你没回来，东西就一直在我这儿放着，林家夫妇是好人，唉，好人没好报啊……”

        陆文洲正给他脱衣服，不可避免被浇了一水，他拍拍林青屁，沉声说：“放开。”

        林青安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棕色信封，生怕它飞了似的，等乖乖由陆文洲洗完澡，干发，再紧紧抱着信封。

        陆文洲用力拽过林青手腕，蛮横地把人推进车里，空调开到最大，一路驶进自己的别墅。

        陆文洲不悦，按下他：“闹什么？”

        陆文洲令他靠在床上，盖好被子，出门端来一杯热水，见他还抱着信封发呆，命令：“喝了。”

        热水淋下，林青眨眨眼，终于回过魂，一把抱住男人的脖子。

        他拼命呼喊那个名字，脸埋进陆文洲颈窝，疯狂攫取他的气息。

又孝心，”说起孙子，老人语气骄傲，带着炫耀，“在外面挣了大钱，把家里装修了一边，逢年过节就给我寄钱寄吃的，这不，又给我寄了好些月饼。”

        脱到一半，林青突然窜起，子刚褪到膝盖，他艰难地想要跨出浴缸。

        陆文洲只好和他一起泡了进去，任他手脚并用扒在上，继续替他脱衣服。

        林青呆呆抬起脑袋，雨水过眼睫，分不清想象与现实。

        时间无声淌，窗外雨落滴滴答答，冷风呼啸，屋内温舒适，怀里人慢慢安静下来，低去看，林青闭着眼，睡着了。

        “咳，咳咳――！”不出意外，热水呛进了嗓子里，他伏在床边咳得昏天黑地，憋红了脸。

        滴――！

        陆文洲反搂住林青的腰，轻轻抚摸他后脑，感受汹涌的意逐渐转成呜咽，再化为抽泣，一个劲儿往他上拱。

        天地间，好像只剩他一人。

        边的路人形形色色，他们打着伞，或成双结对，或一家三口，各自奔向自己的家。

        老人走到茶几边，拿了一盒给林青：“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带些回去，慢慢吃。”

        他环住陆文洲的肩，泪水刹那断了线，争先恐后夺眶而出。

        漆黑的眼珠缓缓向陆文洲，林青下意识接过水杯，机械地灌下一大口。

        他仔细过墓碑，细细对着照片上的父母说了会儿话，表示自己过得很好，让他们不用担心，又把月饼拿出来给他们瞧，浅浅笑着。

        他浑透，仿佛感觉不到冰冷，固执地站着，静静等待天晴。

        父母出事后家里的钱财都赔了出去，张海德此时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钱，才得以让父母下了葬。

        一阵车鸣打破世界的寂静，车门被人用力打开，深蓝色雨伞遮住他。

        陆文洲拿走水杯和信封，半跪在床轻拍他的背。

        离开老人家，林青去了市里的墓地。

        林青捂住脸，忽然一用力，将陆文洲拉下来，如同溺水之人拼命抓住一段浮木，死死缠了上去。

        从墓地出来，雨势渐大，点点落在上，林青裹紧外套，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

        哭泣在宽阔的膛里肆意宣，灼热的温驱散了寒冷，他愈缠愈紧，不肯放手。

        林青走累了，怔怔站在路边，隔着雨幕看车来车往，接受人们奇怪的眼神。

        他拿出车里常备的毯子，把人包了个严实，丢进浴缸。

        “好好好，”老人连说三个好，“这钱啊是赚不完的，在外面好好保重，有时间和小琴一块儿回来，我给你们好吃的。”

        老人神色一喜，眼角的皱褶堆到一块儿，笑：“你认识小琴？他估计不记得你了吧，这孩子，唉，也不知回来看看。”

        “嗯，”林青也咧开嘴，“他……好的，也很想您，我会叫他多回来看看您。”

        陆文洲蹙眉沉默，脱了衣服率先跨出去，随意了，裹上浴袍走出浴室。

        手中的月饼似乎重了几分，沉甸甸捧在手心，林青对上老人的目光，轻声说：“我认识容琴。”

        没等多久，他折了回来，手里多出一个信封放在一旁，“月饼在外面，先洗澡。”

        冷风拂，远方隐隐响起雷鸣，雨水不再满足点点滴落，倾盆泼下来。

        “东西，”林青左右张望，“我的东西！”

        “林青。”男人了大半肩膀。

        林青摇，竟难得忤逆他，越抱越紧，腔中隐约颤动着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