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直到此时人们才看到，尸的肚上赫然割开了一裂口，裂口里正往外噗噗淌着血汁，还有落到肚外来的子，以及装饰着那张“血肉巨嘴”的、深陷在裂口边缘的、二十八颗白森森的人类牙齿！

        这种极需耐心、耗时耗力的凌辱尸的方法，实在叫人叹为观止。就连阅尸无数的李洛西和坎佩尔夫人，都呆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牙齿……嘴……”坎佩尔夫人飞速转动着脑，“为什么不让他的牙齿呆在原本的口腔里，而要刻意在他的腹创造出另外一张‘嘴’，然后撬走他的牙齿，安装在他腹的‘嘴’上呢……”

        毕竟，这长在肚上的严重变形的嘴，以及不该出现在那里的错位的牙，实在是打破了人类固有的生物学直觉。

        “切口直径为19.82厘米，形成了周长约为40厘米的‘嘴’形伤口，判断造成切口的凶应为尖利的锥形物。牙齿的排布较为规律，大约每隔1.4厘米埋入一颗，可见凶手在‘装饰’尸时抱有较为平和细致的心态，排除激情杀人的可能。所有嵌入的伤口，目测先由尖锥钻拓造成，之后再嵌入牙齿。分孔为适应牙齿形状，经过了反复的钻掘调整，才形成了当前的排布状态。”

        “我不反对，”S笑着望了望天，又叹一口气，“可是你大概率会发现，他得罪过的人数不胜数，像是一群乱哄哄的白蚁，一旦听闻他死了，能快乐得在他的德蛀里开派对。你要从谁开始查起？你乐意白费力气，我可不奉陪。依我看，线索还得从这家俱乐里找。”

        两人正说着话，蹲在地上取证半天的李洛西，终于动手把尸的正面翻了过来。

        这突然冲进眼帘里的画面，既震慑人心，又古怪恶心。若是对着那一圈排布规律的牙齿细看，看它们深嵌在血肉里的样子，甚至会引发某种轻微的密集恐惧症。

        “从牙龈盘的受损和凝血状况来看，位于死者腹切口的牙齿，应该就来源于他本人的口腔。鉴于牙盘中所剩牙齿的数目为零，初步推测，所有移位的牙齿应该是在死者死后，由凶手以钳类工将其一颗颗出，并以外力嵌入到他腹中去……”

        李洛西点：“嗯。我检查过了，没有发现除口腔和腹之外的明显外伤，也没有打斗挣扎时留下的痕迹，初步排除暴力致死的可能。可能是毒杀，但尸静脉没有发现肉眼可见的注孔，也许是误吞服了什么

该从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开始查起？”

        随后，李洛西又把目光移向死者下腹，拿出密卡尺，在凶手的“艺术杰作”中，找寻着每一点暴力笔的痕迹。

        李洛西让尸面朝上平躺下来，然后用着手套的指，轻掰开尸的下颌，手持着长柄放大镜，检视他的口腔。

        第一个发现尸并报案的俱乐理员，有责任保护凶案现场、各种线索的完整，原样不动地封锁这里，留待法医赶到进行留证后方，方能由警方对尸出进一步理。

        “与其说他是在杀人，莫如说……”S若有所思地望着尸腹巨嘴，从残酷和血腥中，再次获得了灵感，“凶手是在按照他心中早已绘定的‘蓝图’，以尸为画布和颜料，一步步地‘作画’――一幅以忏悔为主题的画，我想，这样的比喻才更为贴切。”

        她正自言自语着，见李洛西完工似的拍拍手站起来，赶忙问：“那死因呢？腹的切口应该不是致死的原因，而是死后再弄上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