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小幼翼学会嘴了。

        长翼狠下心、皱着眉训斥：“什么‘指望’？在你夫君的辖下，草木葱郁，硕果殷实，咱们在这青山里有吃有喝，日子难过得不好么？你还想要什么指望？！”

        说着说着，小幼翼又禁不住咬牙切齿：“哼，自打我记事以来，每一天我都是在‘熬’……你看，我够有‘孝心’的了吧？”

        孩童的心不是琴弦，不是你拨一拨，他们就懂得回转，发出你想听的婉转琴音。他们是坚的小石，堵在自认为正确的路上，如果你踹，只会磕疼脚尖儿。

        这小家伙，从小看着自己这般狼狈模样长大，尽在百般的恭顺、与千般的讨好恳求之下，青岫君答应，确保幼翼不受牵连，也从不对他的自由加以束缚，甚至对他没规没矩的小撒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是担心、又是焦急，满心的惭愧，却还要以怒火来掩饰，长翼的子微微发起抖来，绑在上的锁链，也晃出了“哐哐”的微响。

        “怎么了？何事如此气急？”早已屈服于命运、脖上着锁链的美人儿，正侧卧甘草榻、枕着青丝午睡，听到幼翼的呼叫，赶紧睁开寐眼，“呀！你手里抱着的那是什么东西？你捧一截烂木来什么？”

        “你犯的着这么惊讶么？”小幼翼反问。

        “当然不是！”幼翼懒得同这个榆木脑袋慢慢解释，直接，“是那个不要脸、自称是我‘父君’的混账男人！”

        “父亲？”小豹人动了动圆圆的耳，“你是说你的长翼爹爹么？你确信他喜欢喝这个？”

        随着幼翼一天天长大、懂事，仇恨的种子还是在他纯洁的心壤里扎了，正在生蔓发芽……不行，必须要掐灭那些危险的想法！

        “你什么！”这一回，

        “呲溜――”小豹人二话不说，直接探出，将小幼翼棍下的虫儿卷了一尖、送进嘴里，还津津有味地嚼了又嚼：“嗯……味真不错，哈……”

        “呼――呼――”小鸟跑得气吁吁，过了半山腰就喊，“长翼――长翼――”

        “这才不是烂木！”刚站定的幼翼急急反驳，“这是咱们的指望！”

        可以说，除了不能飞，小幼翼真正像这山中、每一只无拘无束的野鸟一样长大。自己已然倾尽全力，不让上一辈的恩怨给他笼下阴霾，但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为证明自个儿平安无恙，他还刻意夸张地慢慢吞咽，完，再朝小幼翼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你瞧，连我都毒不死，怎么可能毒得死堂堂的山川之主呢？”

        ＊

        “青岫君？”小豹人像是不敢置信，甚而发出了嘲弄的笑，“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一碗‘毒水’，去毒死青岫君吧？”

        幼翼气鼓鼓地蹲下来，不再与长翼争辩，而是下裆间羽裙上的一鸟，伸到“毒水”里去蘸足，起举着，就要往长翼上拂来。

        “我不信！”小幼翼不愿承认自个儿白忙活了一场，又羞又恼地抱起烂木，“哒、哒、哒”赤着脚往山巅上跑去。

父亲’的汤，为这一碗汤，我可是‘熬’了许久呢……”

        他不愿称呼长翼为“爹爹”，因在他心中，为爹的不该如此弱。他更不愿称长翼为“父亲”，因长翼强迫他称青岫为“父君”，“父”这一字眼，在他心中烂到了泥儿里。长翼就只是“长翼”，是与他平齐的另一半翅膀，是他飞不起来的伤。

        长翼预感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