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自己打得这么重，有些于心不忍了，嘴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嗯，再见。”他有点纳闷，回过飞快地往回赶。

        苏蓓摇摇，笑意勉强，“没关系，你先走吧，我们家没多远了。”

        “还有，我不该打你，对不起。”

        “季正则！”方杳安想去拖他，却连袖子都没抓到，季正则在夜里走得飞快，一步步远去，没有回。雪下得更大了，一大片一大片砸下来，像要用白色把整个世界都吞没掉，季正则黑色的羽绒服渐渐消失在黑白交的雪夜里。

        一路到了季正则家，季家的大门闭得紧紧的，在下雪的冬夜里，森严又冰冷。

        说完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走了。

        他看着手机，那边好久没有反应，他心情郁闷，还以为季正则已经睡了，消息就过来了。

”他知季正则现在生气，怕他说漏了嘴，拽着他往旁边走。但季正则像犟牛似的，拽也拽不动，居高临下狠狠盯着站在旁边的苏蓓，像要剐下一块肉来。

        他猛地将车刹住，转过去看见苏蓓跑了出来，站在雪里叫他，远远的不知说了句什么，又出一个甜甜的，明丽的笑，眼睛眯起来，朝他扬手，“再见。”

        “你再说！讲讲理行不行？”

        “明天我仔细跟你说，别生气好不好？”

        他脸冻得有点僵，站了一会儿还是转回了家，坐在床上给季正则发微信。

        他顿了顿，摸不清季正则的意思，接着发。

        后面第一次没跟连串的心。

        他单脚点地，握住车把手，心里全是季正则，魂不守舍地，“没关系，我先走了，再见。”

        “好，我先睡了。”

        方杳安闭着眼睛长吐出一口气，回过，看见把山地车扶起来的苏蓓，冰天雪地的，一个人站在那窘迫极了。

        这次回得很快，“嗯，没关系。”

        “喂，方杳安！”

        “哦，我知了。”

        苏蓓向他谢，“每次晚上回家我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但是从来没发现过，我也觉得自己太疑神疑鬼了，但如果一个人的话我今天肯定不敢回来，谢谢你送我。”她明显察觉到什么，坦又苦涩地笑了一下，“不过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季正则先开口了，“对不起。”他了鼻子，怒极反笑，眼泪不受控制地开始淌，了一脸，狼狈极了。他像毫无意识似的，看了眼那边局促的苏蓓，又看了看面前的方杳安，边哭边笑，“对不起，我说错了，我有病，你送她回去吧，我先走了。”

        咄咄人，口不择言，话脏得不像季正则嘴里说出来的。

        他把苏蓓送到她们家楼下，立跨上山地车，想去追季正则。

        季正则的脸被扇到一边，慢慢红起来，眼睛落寞地看着积雪的地面，好久没抬起来。

        他点点，一下冲出去。

        他把季正则半推半拖到旁边的路上，季正则眼睛都瞪红了，眼珠外突，眼里的水雾影影绰绰的，快要哭出来。方杳安心里得不行，手伸到他后颈摸了摸，冰凉的，“你别胡思乱想，我跟她没什么，我就送她......”

        “我认真跟你说一次，我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女孩子，我送她回家，只是觉得让女生一个人回走夜路不安全而已，你不要多想。”

        “晚安。”

        “世界上没人了吗？为什么偏偏你来送？”季正则笑了一声，像他的说法很可笑似的，声音哑涩带着哭腔，“我不想，我想什么呀？想我就一会儿没来，你就跟人家搞上了？”

        他还在打字，季正则的消息就过来了。

        他郁卒地倒下去，像有一万吨的重物压在口，堵得他透不过气，“算了，明天早上见面再跟他说清楚吧。”

        季正则的太阳突突动，咬牙切齿地，眼睛瞪得猛大，渗人极了，“讲理？什么理？你有这么喜欢女的吗？啊？我就半天没来。”他的膛剧烈起伏，把方杳安用力一推，手直接往他下抓，“你看看自己下面长得这个，你能搞女人吗，你......”

        “没事，送你到家。”他推着车先走在前面，又回看她还没动，心里急躁起来，“快点啊！”

        他一耳光甩在季正则脸上，“你有病啊？”

        “过来，听见没有，你过来啊。”

        他想了想，还是先朝她走了过去，“走吧，我送你回家。”

        她看着他在雪夜里逐渐远去的背影，眼里的神采渐渐隐去，只笑还挂着，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