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晨弯下腰去想仔细听听傅渊霆在说什么，但后半句总是模糊的。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天上还是雾蒙蒙的，地上也有着深深浅浅的积水，傅晨左手抱着一束白菊，右手抱着一捧母亲最喜欢的白色洋桔梗，他缓缓地，一步步地走到了父母的墓碑前。

        “爸，妈，我又来看你们了。”到了父母面前，傅晨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句话说完就开始哽咽。

        第二天一早吴助理把车开到了医院楼下，但这次却不用他当司机，只有傅渊霆和傅晨两个人去。

        “……大哥……对不起……”

        傅晨说着说着眼泪就一行行往下淌，他弯下腰把脸贴上蓝惠的照片，就像小时候窝进母亲怀里。

        傅晨默默地想着，却见熟睡中的傅渊霆突然有了动静，开始在床上无意识地挣动。

        脸上的眼泪也不完，傅晨却在笑着跟母亲撒。

        “我一切都好，你们不用担心我，今年六月份我就大学毕业了，真是过得太快了，你们都没看见我考上大学，一转眼我学都上完了。”

        他这是噩梦了吗？傅晨放下杯子，悄悄下床走到了傅渊霆旁边。

        之前是傅渊霆开车去接傅晨放学，如今是傅晨开车带着傅渊霆去墓园看望自己的父母，时移世易，造化弄人，这些年的时光又岂是一句物是人非可以说得完的。

        “病号坐后排，好吧？”傅晨说着把傅渊霆推向了后座。

        傅晨默默地数着傅渊霆的吐息，知那个人就躺在自己旁边给了他巨大的安全感，父母刚去世的那段时光里，那种巨大的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几乎让他窒息，幸好还有傅渊霆，幸好还有叔叔在。

        “你们在那边也一切都好吧，爸，妈，我一直觉得你们在天上看着我，能看见我干的所有混事儿，也能看见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病房里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安静得很，一时只能听见两个人轻浅的呼声。

        傅伟东和蓝惠是合葬在一的，墓碑上有两个人的照片，两人的样子还很年轻，容貌就永远地定格在了他们逝世的那一年。

        傅晨蜷在床抱着杯子喝水，用眼睛默默地打量旁边床上熟睡的傅渊霆，其实他应该感谢叔叔的，每年的这一天都会陪着他一起，不让他独自面对伤痛与别离。

        吃过晚饭之后，傅晨不说话，也不玩手机，他早早地关了灯上了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独自消化承受着埋在心底的伤痛。

情明显的低落，即使已经过了四年，父母去世在他心里留下的巨大创口仍然不能痊愈。

        傅渊霆笑笑，没反对，小心地躬坐了进去，傅晨弯下腰仔细地帮他扣安全带。

        翻来覆去反正是睡不着的，失眠已经成了注定，一直到夜里两点多傅晨都没有睡意，他有点渴了，从床上爬下去悄悄给自己倒水喝。

        再往后傅晨就听不出来了。

        “妈，我知你最疼我了，从小到大

        照例是傅晨先去，傅渊霆在车上等他。

        傅渊霆确实陷在了深深的梦魇中，眉皱起，额角全是冷汗，傅晨走近了才听到傅渊霆好像在说梦话，一直在说什么对不起。

        依旧是两个人在一起，只不过这次开车的变成了傅晨。

        傅晨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到了墓园，叔侄两个这些年一直都有一种共同的默契，他们虽然一同来，却并不一起祭拜，各自给对方留出单独的空间。

        吴正辉帮着傅晨扶着傅渊霆往外走，走到车子近旁，傅渊霆上去就想拉副驾的车门，傅晨拦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