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嗣们肆意尝前把它们一口咬下来！

        阿德里安的右手绕过安德烈的脊背，拖举着他的后颈，指尖感受到颈侧的大动脉在汗的肤下地弹着，觉得更渴了。此刻他又想咬穿这条血，啜奔腾于其中的血。还有其他地方的血：冬天时安德烈咬破干燥嘴出的血；十岁的晚夏他心血来、试图跃过弗泰尔的某座古堡遗迹的残垣，结果被跘倒、磕伤膝盖出的血；十二岁时独角仙标本，被大针扎破手指出的血……上个礼拜日被阴破时女阴出的血。

        我当然有权力这么。我才有权力这么。这孩子从到脚，每一块肉、每一寸骨、每一滴血都是我的。我是大他七岁的同胞兄长，亦在母亲与父亲故后接替了他们的角色，像园艺大师对待温室中最珍贵的花儿般心抚育他，能自己持的事情鲜少交给仆人去。我喂他吃饭，给他洗澡，为他讲那些飞满小仙子、巨龙与魔法师的愚蠢睡前童话，在他半夜受梦魇侵袭时及时安抚他，每天清晨吻醒他，在他生病时彻夜看护他。我知他全总共有多少颗痣，以及每一颗所在的位置，还有疤痕，左上臂内侧榉树叶形状的暗红胎记。每次抚摸那个胎记他都会颤抖一下。安德烈的征开始发育时，我是第一个知的。十四岁的他躲在羽被下哭泣，给哥哥看柔花朵周围丛生的细密茸，濡内的稠黏，以为自己生了重病，就要死掉了。

        我了解他远甚任何人。甚于我们冷酷的父亲、早逝的母亲，甚于他未来的夫君。我们的灵魂相契到肋骨尚未剥离出亚当膛的程度，仿佛生来就是一个整。

        我们的肉也应当如此。

        “安迪，安迪，”阿德里安在人声鼎沸的宴会间高呼，“安德烈！”

        就在他和斯考奇侯爵谈天的工夫，刚刚还在他边逗着魏玛女伯爵的小狗玩的安德烈和小狗一起消失不见了。

        阿德里安穿过人群，鲁地推开前方挡路的宾客，他们起初还想出声抱怨一下，但在辨清他的份后立刻噤声，纷纷俯或屈膝致意，向西法兰克公爵问好请安。阿德里安一概不理，继续搜寻着安德烈。

        从舞池那边传来的乐声喧哗得让人难以忍受。刺目的灯光，铺张俗艳的装饰，混杂了众人味的脂粉香水味无不令阿德里安心生厌恶。我不该带安德烈赴约的。那些投向初长成的年少肉充满艳羡与望的肮脏眼神，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恭维，共舞时粘缠在腰肢与肩背上不肯松开的手臂与手掌。阿德里安想把那些眼睛剜掉，掉，手臂斩下来，喂给猪猡。

        不要让我发现他被哪个漂亮的小伙子哄骗到紫藤萝的阴影下接吻去了。或者更过分的事……阿德里安很担心，这些上脑的两足动物冲动起来不知分寸，不会他觊觎的对象是什么人的弟弟，什么人的未婚妻。肖安·斯图亚特丑闻的风波至今犹未平息。要是他担忧的事情真发生了，那个年轻人会丧命的，他保证。

        “阿德里安大人……”一个发淡黄、穿深蓝色裙服的清秀少女怯生生地唤住他，“您在找安德烈大人吗？”

        阿德里安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少女被他凌厉的目光退了一步，面色发白，看起来快要晕厥了。“他在茨冈女人那里，”她伸出细瘦的手臂，指向大厅角落一个偏僻的包间，“我们刚刚在那里占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