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清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固执得偏激，认准了一件事就非得钻牛角尖一样认到底。明明他们一切都很好啊，凭什么他们就是亲兄弟，宿清该有多难过啊？

        魏雪呈咬着嘴，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攒足力气开口。

        魏雪呈哭得越来越急，以至于不上气了，在后面呛咳起来：“求求主人，求求主人，不、不要分手，我不要和主人分手……”

        魏雪呈兀然看见不远有一把反光的钥匙，猛然抬瞟一眼宿清，发现宿清已经进了屋。

        主人也是他的。魏雪呈想，我的，是我的，没有人可以分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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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清居高临下地看着魏雪呈：“这么简单的命令，不到吗？”

        “那就，乖一点。”宿清自始至终没有回，“出去、关门、回家。”他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是命令。”

        “好了。”宿清轻声说。

        终于到玄关的时候，宿清背过去，一个人上了楼。

        “主人，主人……”他在宿清的背上蹭了蹭脸，把眼泪掉，却又抽了很长一口气，哭得有点，“你不会不要我的啊，我乖的，我很乖的，抱抱我吧，汪，汪……”

        魏雪呈本来是高兴的，可这句话落下后两三秒钟，他又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他是可怜兮兮的小狗，就要被扔掉了，他不知什么严重，小狗只知会和主人分开――这是不行的。小狗离不开主人，小狗一辈子都是主人的。

        “我要哥哥我，哥哥和我说‘我爱你’。”魏雪呈颤声，“哥答应我我就松手。”

        唯独，宿清不能不要他啊。

        “主人不到。”他的哭腔又起来，“我不要主人疼――主人打我吧，骂我、我，我是主人的母狗，要主人的鸡巴和，哥哥不会给我，对不对？”

        到了这个时候，魏雪呈依然把宿清放在第一位，他想的是，宿清如果和他分开了，该怎么办啊？

        宿清说“不要摔下去了”，因为他抱得很紧，但宿清在掰他的手指，如果魏雪呈始终不放，会容易向后摔下去的。

        ――这不一样的。魏雪呈想。

        他为了主人去穿裙子，去第三者，去婊子，他早就抛弃了礼义廉耻，这个世界上只有宿清会容纳他，所以他会死的，主人对他什么都好，他为主人什么都好――

        魏雪呈走到客厅中间，又回去看，宿清依然和先前一样。

        宿清只有他的，主人只有他，就像他也只有主人。

        魏雪呈突然跑上去，楼梯让他踩出好一阵声响，他从后面抱住宿清，温相一霎那，魏雪呈立刻就哭了。

        宿清沉默不语。

        魏雪呈于是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魏雪呈回望宿清，宿清只是看着他，没有一点反应。

也没回。

        可是在原地默了一会儿，魏雪呈还是转过去，走下了楼梯。

        宿清说：“不要摔下去了。”

        他是乖的，他是最听宿清话的。

        魏雪呈的声带在这一刻坏掉了，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人的脆弱在拥抱中放大。

        魏雪呈慌忙从地上捡起那把钥匙，落荒而逃般离开了屋子。

        魏雪呈甚至听见宿清说话时声带的震动。

        然而宿清始终没有如他的愿。

        他：“我不弟弟。”魏雪呈说，“我想当哥哥的……女朋友，我只当哥哥的女朋友，别的什么都不要。”

        在他分神的这一刻，宿清终于分开了魏雪呈的手，他转面向魏雪呈，因为本就比魏雪呈高一级台阶，和魏雪呈之间的高差便愈发明显。

        魏雪呈突然听见宿清问：“雪球是主人的乖狗吗？”

        他温声地哄：“乖啊，不哭了。”

        魏雪呈紧紧搂着宿清，哽声：“不、不行……主人不能不要我，不是哥哥，是主人，我爱您，我爱您啊。”

        魏雪呈以为没事了，可宿清说：“也不是再也不见了，只不过以后见到我是叫‘哥哥’，哥哥也会疼你的啊，怎么会不要你？”

        再求求就好了，宿清早就知他们是兄弟，既然以前忽视和他继续上床在一起，那以后也可以。

        他重复地说“我爱您”，是宿清说的只要他爱宿清，就不会被抛弃。魏雪呈把额抵在宿清的后背上，两个人就在楼梯上面静止，过了十来秒，宿清才去碰他的手。

        魏雪呈叫了很多声主人，宿清没有狠下心把他的手扯开，他觉得宿清是还疼着他的，主人一定舍不得，他再求求就好了。

        魏雪呈低低地哽咽起来，仍然不肯松手：“我不……”

        魏雪呈在他后点，说：“嗯。”

        宿清没说话。

        他们是在一起的，的的确确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