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是这种事情。

        他摸着自己小腹，生出一阵天大的讽刺感，他想，这好像一个奇葩的笑话，他也不知要不要出去。

        坐上车之后他一直在哭，给司机吓得不轻，以为他离家出走，后面看见他一直在打电话，听到重复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司机忍不住说：“你这样打不会通的哟。”

        唯独这一条，可以击垮他。

被钟芝兰牵过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知自己的眼泪已经蓄在眼眶里了，无措地坐在沙发上。

        魏雪呈终于才犹豫着放下手机。

        他死死压住干呕的声音，不让外面听见，手忙脚乱地打开水龙，在水声的掩护下才敢呕出来。

        他闷着蹲在墙边，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如果宿清知他们是亲兄弟，为什么还会和他说“宝宝会很健康”？魏雪呈一时间又搞不清楚了，但他还是想到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司机被他打断了，也不生气：“那就是没有电了嘛，你等一下再打咯。”

        他彬彬有礼，很识分寸地和魏雪呈保持着距离，继续向魏雪呈解释。

        他贴着墙蹲下来，把埋在肘臂和间，止不住地发抖。

        魏雪呈发现自己好像不什么都是错的。

        他拉开门想跑出去找宿清，一开门脚步又慢下来，钟芝兰、魏源和宿荀生都看着他。魏雪呈茫然地在原地定了几秒，才狼狈地夺路而逃。

        魏雪呈攥着手机没吱声儿，紧紧咬着自己的嘴，想，过不去吧――血缘关系，这是一辈子的事了。

        去宿清家里的车程太远，司机过了一会儿还是和他搭话：“不要再哭啦，都哭这么久了，别把眼睛哭坏了。你年纪还小嘛，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魏雪呈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恐惧了，他害怕宿清会不要他。

        但是敲门没有人应，魏雪呈去开密码，他记得很清楚宿清和他说过的开门密码是多少，但是门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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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手机摸出来，慌张地给宿清打语音，但宿清没有接，魏雪呈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电子女声提示宿清已经关机。

        脚步声渐近，有人在他面前停下来。

        魏雪呈在这一霎那，感到天塌了。

        宿清得很深，他们交合归一，但是没有血的，所以宝宝还在肚子里面。

        宿荀生点点，显然他们是在魏雪呈回家前就谈过一次的，他有些小心翼翼，眼里却又有期待，试探着伸手想摸摸魏雪呈的脑袋，又控制自己把手收回来。

        红色的提示灯与急促的提示音告诉他，密码错误。

        他就一直在楼里面蹲着，手机响了，是几个小时前打过来的那个陌生电话――是宿荀生。

        宿清怎么可能不理他呢？肯定是没有电了。

        大概说的就是很多年前发生过一些事情，导致钟芝兰怀着孕离开了宿家，是什么事宿荀生没有说，魏雪呈也没有心思去推测。

        “我和小……你妈妈，二十多年前相恋过。”他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清的嗓子，不难猜出这个男人年轻的时候是优秀的，受欢迎的骄子。

        魏雪呈顿时陷入慌乱，在得知乱七八糟的血缘关系时他尚没有这么恐惧，但现在他联系不到宿清，他就宛如自己缺了一块。

        宝宝。

        他的眼颤动起来，视线朝下投去，胃里猛然一阵翻涌，魏雪呈动了下，几步跑进厕所“砰！”的一声甩上门。

        车抵达目的地，魏雪呈付了钱匆匆往楼上跑，他一定要见到宿清，不然他静不下来。

        魏雪呈红着眼睛看司机。

        还有钟芝兰的消息，魏雪呈勉强提起力回她一句：【我没事。】便再也不想看手机。

        他知了。

        他又开始恶心了，他的胃没出问题，所以只能是妊娠反应了，他怀了自己哥哥的小孩，他们几个小时前还在床榻上缠绵。

        魏雪呈不知自己是怎么打到车的。

        魏雪呈关了好几次水龙都失败了，手不受自己控制，他抬起才通过镜子发现，自己哭了一脸的眼泪。

        “关机要不就是没电，要不就是不想接电话。”司机，“你不如等……”

        魏雪呈急躁地出声：“他不会不接我电话的！”

        他知宿清为什么这些天总是那么压抑和沉闷，因为他是他的弟弟，宿清肯定是知的――宿清不可能不知，不，也不对，宿清真的真的吗？

        他混乱地想，哥哥、哥哥，是哥哥。

        他满脑子都是浆糊，眼前不断浮现宿清的脸，他甚至听不下去，世界像被暂停――时间却没有，因此他在不能运作的世界里听着画面外的声音，感到吵闹非凡。

        不可以的啊，宿清可以是他的哥哥，甚至怀孕也可以了，但是宿清不能不理他。他不能没有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