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庆才又被吓一，连忙扶住赵小宽，等他吐完扶着他到沙发上坐下，随后喊妻子出来打扫卫生。

        王庆才从医十多年，第一次接两畸形的患者，有点没缓过来，他抓住重点，反问赵小宽：“你还有生活？对象是男的？”

        “还生意？！”王庆才忍不住了，语气顿时严肃起来，数落赵小宽不把自己当回事，钱重要还是命重要，搭进去的医药费还赶不上挣的。

        “哎哟，客气什么！”王庆才妻子边打扫边安他，“你别往心里去，不舒服先瞧病，我一人弄就行了。”

没提打架的事，只说自己失眠睡不着，脸是起来上厕所不小心撞到的。他走到病房门口探朝里看了看，几张床位都是空的，正要表明来意，一郁而油腻的肉香味从另外个房间飘出来，早上就往回憋了几次的呕吐再也没憋住，他“呕”地一声，把不久前喝的一碗白粥全给吐了个干净。

        他赶紧拿起包装盒重看结果判定，阳表示已怀孕。他又翻个面找保质期，发现距离过期还有一年时间，验孕棒没有坏。

        赵小宽的情况太复杂，王庆才推翻之前问过的那些问题，重新开始问诊，他事无巨细地问了个遍，越发觉得那些症状像怀孕。尽有些不可思议，但保险起见，他还是拿出一盒验孕棒，问赵小宽有没有意，有的话去卫生间测一下。

        赵小宽不排斥小孩，相反还喜欢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自己肚子里，一时间的确难以接受。回去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很多，还想到了周梁。他跟对方断得干干净净，再无牵扯，这突然蹦出一个跟两人都有关系的孩子，自己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啊？”赵小宽有点发蒙，“怎么要测这个，我，这不可能啊。”

        王庆才这通电话打了十来分钟，挂断后，见赵小宽还没出来，便过去敲门询问情况，“小赵，测完了吗？”

        ?

        没多久，门开了。赵小宽脸色难看，他把验孕棒递给王大夫，说话都打磕巴了，“我，我一男的，它怎么就……这东西会不会出错啊？”

        应该不可能吧，怎么可能呢。赵小宽着验孕棒端，心里默念阴，目光紧紧注视着红线区域，先是出现了一条很明显的红线，紧接着第二条红线出现了，颜色还逐渐加深，看着两条代表阳的红线，他脑袋轰一下，彻底懵了。

        王大夫愿意陪着一起去医院，赵小宽心里踏实不少，“谢谢你啊王大夫，你看老给你添麻烦。咱们换下午行不？上午店里要生意，我走不开。”

        赵小宽上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还了一场梦。他在梦里走观花地回顾了自己的小半生，酸甜苦辣和喜怒哀乐的滋味都尝了个遍，唯一剩下的遗憾就是没能在他爸走之前，好好孝顺他老人家，连治病的钱也凑不出来。

        “还真有了啊！”王庆才这回算是开眼了，他说，“一般不出错，可以上医院个血检。你那些症状都说得通了，就是这个闹的，反应大了些。”

        赵小宽接过那盒验孕棒，稀里糊涂地去了卫生间。他盯着包装盒上的作方法和结果判定看了很久，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用上这种东西。算了，测就测吧。

        ?

        第一次在人前暴取向，赵小宽尴尬地点点，“是啊，但我跟他已经那什么，结束了。”

        梦见父亲临走时的场景，想起父亲最后的交代，赵小宽醒过来默默哭了一场，决定拿出仅有的积蓄积极合治疗，实在治不了就算了，生死有命。他把自己的情况和新症状都告诉了王大夫，委婉地问他有没有认识的妇科医生能介绍。

        “对不起啊……”赵小宽吐得浑没劲，撑着沙发想起来清理自己的呕吐物，被王庆才拦住，让他好好休息。他又跟王庆才妻子歉，“实在不好意思啊姐，给你添麻烦了。”

        “……”赵小宽沉默不语。

        ?

        王庆才知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你这个出血情况不太好，明天上午我抽空陪你去一趟医院，看看医生怎么说。”

        “先去测了看看，我老同学是妇科医生，我来给她打个电话仔细问问你这情况。”

        ?

        有那么一瞬间，赵小宽想过如果早些天发现这件事，跟周梁还会不会有继续走下去的可能。想着想着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只能感叹造化弄人，这条生命来得不是时候，不应该被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