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梁不想说话，难得没反驳他爸。

        “……”周政最吃不消母亲突如其来的关心，也吃不消自己的小名，他点应了声。

        赵小宽打开微信，拨通钟飞白语音电话，结果提示异常，自己被对方删了。他默默收起手机，朝酒店后方的天停车场走去，边走边想，如果今晚碰不到周梁，那他赵小宽认栽，活该被人愚弄。

        ＊＊

        ?

        下了电梯，一家四口难得聚在一起散步，周文鸿与妻子关心起小儿子近况，一个问工作，一个问生活。周梁有点烦他爸妈的唠叨，压着情绪敷衍：“都顺心的，你们别问了。我先过去了。”刚说完，前停车场入口传来不小的动静，他循声望去，钟飞白和一个穿着短袖衩、光着脚的男人扭打在一起，林巡正在拉架，边上已经开始有人围观。

        几电梯皆是人满为患，周梁让钟飞白他们先下去，自己跟家人等第二趟，停车场汇合。周文鸿瞥了小儿子一眼，低声叮嘱：“明天还要回南州，早点回来睡觉，别不知轻重。”

        ?

        疼就对了，只有疼了才能长记，以后就不会再犯蠢了。

        ?

        周文鸿无奈：“你就惯着他吧。”

        舒韵心疼，不满丈夫对儿子的态度，“乖乖难得才回来，你就让他出去跟朋友玩会儿，怎么了？”

        副驾上坐着的年轻人从上车报完地点后，就一直低不吭声，出租车司机以为自己普通话不标准，又重复了一遍。

        ……

        赵小宽虚脱地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受伤血的指关节，脑子里循环播放着钟飞白说的那些话。说的是啊，真正的同恋，怎么可能会喜欢他这种天生畸形的男人，只怕会避如蛇蝎，就像钟飞白最初的态度。

        “没事没事。看你好像急的，早点送你过去。”

        司机纯粹好心，也不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另外条上的车比平时多不少，好在就堵了半个小时。到酒店门口，已经八点多，赵小宽只认出照片里的背景，不知宴会厅位置。这么大的酒店，一个个找太浪费时间，但不在几楼，找钟飞白就行了。他已经无所谓会不会激怒对方，反正那两人肯定会有接，能让周梁知他来了就行。

        如果人生有选择，赵小宽要求不高，想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男人。经历过童年与自我认知的煎熬后，他坦然接受命运的不公，可自卑感却在16岁那年进入大城市，接到不一样的世界和人群，继而发现自己的取向之后，一点一点地从心底里冒出来。

        “老古董。”舒韵又笑眯眯地看向长子，“大宝，你也多抽时间陪陪女朋友嘛，别整天忙着工作，不知关心人。”

        把整件事想通的过程太痛苦了，回忆过去的每一秒都在疯狂折磨着赵小宽，他不由自主地想了很多很多周梁的好，一想到那些好的背后是能剥他抽他的恶，涌上心的怨恨与愤怒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小伙子，前面那条路这个点堵车的，我帮你换条啊，距离都差不多的，不放心么自己看看导航哇。”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人生理想，于赵小宽而言，却并不简单。他真诚对待每一个网友，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小心维护的缺陷，会成为周梁一时新鲜的乐子，还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哦，谢谢师傅。”

        在看到独属于赵小宽的特征时，周梁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厌了，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可怜，跟村里别的小男孩没什么不一样。就像他爸说的，除了不能当外人面随便脱子，他就是个男孩，将来会成为一个天立地的男子汉。

        指关节传来阵阵的痛感，像是在抗议他的自行为，他用力握紧拳，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黏着血的伤口被崩开，痛感变得越发强烈，他在心里反问自己，疼吗？

        想到沦为笑柄的自己，愚蠢的自己，赵小宽只觉得闷气短，浑抖得厉害。持续燃烧的怒火烧灼着本就不堪刺激的心脏，他再也无法冷静，失控爆发，紧握着的拳狠狠砸向墙面……

        直到小本生意有起色，手也攒下三十万的积蓄，赵小宽才觉得有点底气，可以找对象了。他下载交友件，尝试着寻找一个不会介意自己的同伴侣，要是得来，就定下来好好过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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