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里面的家伙喝面糊的声音。发馊的面糊入怪物的，咕嘟下咽――

        罗伊站了起来，决定置之不理。他回到书桌前，检查那女人提起的铃铛，和水闸。说是水闸，其实是在石上凿了个小孔，把地下水引了过来。掉木，水就淅淅沥沥地了出来。罗伊用手鞠了一捧水，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用尖尝了尝，水里有一令人不快的锈味。

        他把盘子完全推进石里，比第一次更往前推了推。突然，盘子就离开了他的指尖，被拉入了墙的另一面。罗伊捷地缩回手，仔细听着。

        罗伊以为自己听错，怪物发出了短促的声音。紧接着，里面传来了压抑的反胃声。盘子被放了下来，似乎是有手捂着嘴，那只怪物努力压抑着呕吐的冲动。

        罗伊在自己的餐盘前坐了下来。仔细看看，不仅有菜有肉，他的雇主还为他准备了一点苹果酒，比他在军队里的时候吃得好多了。怪物的存在并没有影响罗伊的胃口，他抓起鸡大快朵颐起来。

        它出来了！墙呢……墙还在，它是怎么出来的！一步，一步，它走到他的面前了！他听到了近在咫尺的呼，烘烘的在了他的脸上。罗伊的每一汗都竖了起来，他屏住呼，瞪着黑暗。

        罗伊是在感觉到变重时，警觉起来的。他猛地睁开眼，感到周围变黑了。这是种很奇特的错觉。因为周围本来就没有一丝光，但此时，他能“看”到黑色渗透进了墙，天，甚至他的肤。他被这黑困住，想动，但是动不了半分。

        罗伊快速思考着，低看到自己口的伤，脑中灵光一闪――是血吗？

        “唔！”

        怪物突然变得急躁了。是什么让它变得急躁？是灯光吗？不对，刚才亮灯的时候没有变化……

        它想干什么？罗伊想，如果我是这只怪物，我到底想干什么？他看到地里那盘始终没进去的面糊，心想，不会吧……难……？

        够不着了……罗伊想。他想起怀力先生说，这怪物擅长骗人。心想，也许它在骗我靠近这。

        当然，与怪物一墙之隔，还是影响了罗伊的睡眠。罗伊坐在那石的对面，这样，就算怪物趁他睡觉袭击他，他也能立刻起来拉到那只铃。

        开膛剖肚的感觉真实得令人恶心，罗伊站在那里缓了缓，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松了下来。他感到口未痊愈的伤又刺痛起来，掀起衣服一看，刚才动得太剧烈，把伤口崩开了，血已经染红了布条。夹杂着药味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味让人想到了战场。

        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从对面向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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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窟里安静得就算掉一针都能听见，无论是屋里还是屋外，都没有什么声音。他唯一能听到的，只有隔着一堵墙的那细微的呼声。能听到也是因为他的听觉从小就比其他人锐得多。把耳朵贴在雪地上，能像狐狸一样听到在雪里钻来钻去的小动物，这是他儿时与父亲出门打猎时最得意的绝技。他猜这么细微的呼声，普通人本听不见。这和他想象中的可怕怪物不太一样。

        罗伊紧张地盯着那门。怪物在里面无用地掏着。

        该死……该死！，快动起来啊！

        罗伊瞳孔骤缩，楞在原地。

        面对一只变得狂暴的怪物着实需要勇气。罗伊不是个胆小的家伙，但可不想死。他十分小心地贴着石，一点一点接近那面墙。在恰好一臂的距离停下来，他慢慢蹲下来，将那个食盘一点点推进石里。他闻到那一点面糊已经变质发馊，心想，但愿怪物吃了不会更加恼火。

        他惊恐地息，这黑暗令他不安，他摸索着重新点起蜡烛。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变。

        罗伊见过牲畜吃东西。他把食物倒进食槽，牲畜会一扎进食槽里，用嘴啃食。但这怪物竟然把盘子拿起来。至少可以判断，这怪物有可以灵活取物的手……

        一阵凉意蓦地刺入了他的口，并一路下，剖开了他的腹。罗伊张大了嘴，发不出声。他不停挣扎，直到间终于发出声响，他大叫着猛地坐直了――他又能动了，摸了摸自己的口，完好如初。他噩梦了。

        怎么回事……

        未知的威胁笼罩着罗伊，就算闭起眼，他也一直绷着神经，听着周围的动静。

        他用力锤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再这样，怪物什么也不干，我也会把自己吓死。罗伊想，可别这么窝！

        正在这时，他听到了地那里有动静。这次是真的！罗伊警觉地后退了一步，贴到了书桌上，手拽住了那连着铃铛的麻绳。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地，他听到里面的呼变得急促起来，有什么在地里掏着。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听到了盘子被拿起来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本不像一个十恶不赦的怪物，而像一个弱小的人类。

        而且，这里可以验证他的猜想。血的味会让怪物饥饿且躁动，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一定要小心理伤口才行。

        他望向那地，怪物的晚餐还放在地上，没有挪动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