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旧？他们有什么好叙旧的呢？算账还差不多吧。

        久而久之，闻若康也就不问了，因为这样很好。现在的陆维倾和之前的有点不一样，如果说过去只是把他当朋友看待，那么这一次他能明显感觉到一种超乎寻常的依赖。

        看到闻若康边说话边启酒开始倒在小盅里了，于是，陆维倾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只是顺从地接过酒杯，布好菜后，他盯着闻若康，学着他一饮而尽。

        “我爸他们剧团去乌克兰演出了，我妈也跟着去了。”

        有时候他们吃完饭从食堂走回宿舍，临时有人找闻若康说事，以前的陆维倾就会说“你们聊吧，我先走了。”而现在的他，会安静地呆在一旁，一直等他们对话结束，再一起走回去。

        “你不一起去吗？”

        陆维倾眼中的疏远，不由得让男人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一双锐利的冷漠眼神，却被微笑的甜美表情掩盖起来，真正的情绪藏在层层关卡之下，让人想要挑战，一窥本质。

        “还不错啦，上次江安倒得比你快。喝酒这事，就得练嘛――”

        ――“开啊！别碰我！”

        他知自己现在过度依赖着对方，可是没有闻若康坚持报警，坚持寻找自己，他也不会

        话当然是假的，他只是想和陆维倾单独呆一块，自打前段时间那次失踪，陆维倾仿佛换了一个人，常常神情恍惚地坐在宿舍，一坐就是一整天，要不然就缩在学校的图书馆埋看书，甚至打工都停了。

        “嗯，我怕你饿――”

        凝视着对方轻薄的双，闻若康不禁怀念起这种遥远的滋味，时间太久了，他已经没办法真正记得那种柔感，但是心澎湃的心情却无法忘怀。

        当陆维倾那天在他的家里，穿上围裙给他包春卷的时候，他的心都快出来了。

        他笃定那些日子一定出了什么事情，可无论怎么问陆维倾，他都说没什么。

        ――“你在什么？！”

        ――“小陆，我对你……你应该能感受到的，我喜欢你啊……”

        “我喝酒不太行……”

        ――“我……我，我只是……”

        ――“太恶心了！你太恶心了！”

        “去一趟多贵啊，他们才不稀罕带着我。”

的。”话术被直球打了回去，闻若康一如既往地目标明确。

        在旁人看来可能没有什么，对闻若康来说，他太喜欢被依赖的感觉了，甚至巴不得陆维倾就这么一直呆在他边，抬不见低见的，越粘着他越好。

        上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呢？

        不过成年人间只要不是血海深仇就不存在什么老死不相往来，对方指名姓地要见他，不来者何意，他也能奉陪到底。

        那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国庆刚过，北京就被寒席卷，供都赶不上骤降的温度，宿舍里几个大兄弟冻得瑟瑟发抖，他拉着陆维倾回家睡，说家里大院烧蜂窝煤，炕床烘烘地特舒服。

        “是嘛，那我肯定得尽地主之谊了。”陆维倾保持微笑，手里转动着咖啡杯的搅拌棒，心却在慢慢下沉，他不会天真地觉得对方只是想来叙个旧，在那样难堪的分别场面下，他认为他们二人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

        闻若康感觉自己就像一位只会傻乐的新婚丈夫，恨不得冲过去抱着他的媳妇儿，但理智还是克制住了冲动，咽了咽扣税，晃了晃手中的二锅和花生米，他说，“我出去顺便买了点酒，咱今天整点白的喝。”

        或许是他错把依赖当成了喜欢，又或许是他太之过急了。

        差一点，他就得到这个人了。

        “叔叔阿姨不在家吗？”

        “不是说好，等我回来一起包吗？”

        那时候闻若康已经明了自己的情感，面对这样的男人，他再没想过要改变他，反倒觉得这样好的，不爱出去就不出去吧，他长得那么好看，藏在自己这儿就好了。

        酒酣耳热，越喝越上，晃晃悠悠地站不住脚跟，两人搀扶着倒在火炕上，陆维倾迷迷糊糊地笑着，他很开心，好久没有这么笑过，闻若康总是能想到各种法子让他忘掉不愉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