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知这全是自己酿的苦果，事已至此，只能将黄连一口吞下了。

        他握在手中的铜镜镜面光亮，正好照出他左耳耳垂一枚新鲜的红印子，还带着那人的温度。

        “这修界，弱肉强食的现象远比你想象的更残酷。今日我能看在你背后长羲仙的面上放过你，难保将来不会有邪修铤而走险把你擒了去。”

        只是看那鬼修又自顾自地垂低笑，就算他有再周密的思虑，也实在摸不清此人心中所想。

        “既然你尊我一声前辈，那我便仗着自己千年资历告诫你几句。”

        他面色倏忽变了几番，最后低低地笑出了声。

        说起来，我尚不知那人的名姓，更无从探究他所谋究竟为何…

        想他一修为无法施展，像个畜生一样被人骑着边爬边挨插，简直快被那在里研磨的肉物得不上气，窦年酌的眼底又渐渐阴沉起来。

窦年酌此刻已重新寻回心中灵明，不再是那个放任怒气掌控神智的鬼修。现在闻得此言也不恼：

        他话音一出口，下一刻，窦年酌形一闪，竟是挨着他侧站定，丹贴着他的左耳，目中鬼气森然：

        鬼修本已于掌中掐了一招术法，一旦使出，便能消去眼前人关于今夜的所有记忆。

        况且今日失手，全因自己之故：从布局之时便不甚上心，以为十拿九稳，见猎物入笼就全然放下戒备，看低了对方的能耐，以至于轻易就被人寻到破绽，反将自己子赔了出去。

        随后，这位酆都小殿下的影就像清晨朦胧的雾气一般渐渐消散了。

        他只觉掌中铜镜冰凉入骨，但镜里所蓄的灵力如河川一般奔不息，实是一件上等的法。

        窦小殿下猜出他在想什么，不由得嗤了一声：

        赫凌云似有所感，投来一寒霜般的目光，像一尖刺一样在他肤表上扎出血来。

        “容姿夺目而无自保之力…若我那时真下了死手，你以为自己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那我就偏让你长长久久地记得，免得日后你平步青云逍遥碧落之时，忘了我这个不得不蛰居于幽暗冥府的故人。

        “所以你刚才也无意杀我。又何苦以那等凶术相？”

        他脸上神情一变，又想到媚香已散，楼中之人应是全都苏醒了，看来这毒于他们命没有妨害，总算放下心来。

        赫凌云默默地伸手捞住一面昭明连弧纹镜，是鬼修趁自己愣神的间隙到他怀里的。镜刻有铭文：“内清质以昭明，光辉象夫日月。”

        “您难也…着了狐妖的？”

        赫凌云此时尚未知晓，自己见人好长时间不曾再开口，以为惹怒了这格乖张的家伙，随意望了一眼，就让对方瞬间改了主意。

        “咳，凌、凌云师叔？”这青年颇有些尴尬地背着沉沉睡去的赵师侄，面色古怪地打量了他几眼，

        “赫凌云…想要免于沦为双修的炉鼎，你，尚有一段长路要走。”

        想来今夜之事，对你而言也是一种屈辱罢。平白无故地遭我算计，了阳，明明无意于情，却被着尝了一回巫山云雨。

        然而这也不意味着他不能在别的地方动些手脚…

        他心下一惊，忙动仙力将一室凌乱恢复原状，悄悄离开了这醉花楼，正是四下寻觅赵玉纵踪迹之际，一名青年弟子腰间佩着符牌，从繁星闪亮的夜空里飞了出来。

        “你这话说得，倒有几分见地。不愧是长羲掌、门的高、徒。”

        那几个字咬得颇有韵味，其中深意而不，如绵里藏针。

        仙徒默默叹了口气，凝神调息、吐纳，想抚平右臂的痛意，却不想外传来几阵嘈杂的喧嚷声，似乎还掺了不少惊呼怒骂的音。

        “为修之士，平白造下杀孽，岂不是给自己添堵么？还是怕日后的雷劫劈得不够狠？”

        窦小殿下背在后的几截长指，竟然一下子就停住不动了。

        仙徒抚镜轻叹，耳边却响起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要来查看香玉娘子的安危。

        眼前的仙徒，生得好，一张嘴又利，面对修为高了好几个境界的敌手，也丝毫不显惧色。若真像最初计划的一样，夺了他只知交欢的炉鼎，那才令人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