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大兄二兄救我！这庙里藏了妖孽！”

        他哽了一下，到底还是把“快活快活”几个字咽了回去。

        古怪的是他对怀中人无甚反感，甚至于心内赋了一句：

        解青双眼已转为竖瞳蛇眸，视线逡巡片刻，投向那莲上观音，顿觉心口疼痛难忍，烦躁不堪，登时一甩长尾，侵入室内。

        只闻得叮当一阵乱响，一滴清跃下，从他眉梢一路淌到颈。他抬眼去望，原来那置于案面的琉璃净瓶瓶口斜倾，瓶中柳枝蓄了几珠甘，其中一滴便落在他面上。

        颜色倒是漂亮。他脸上笑容苦涩，目光游移在冰凉鳞片之上，不知前路何方。

        这时禅房内传来朗朗诵经声，清冷沉郁，闻之心静。

        不对，应该说单薄的亵完全没法帮他保下颜面，下肉已是高高翘起，出个好明显的轮廓。

        却说“好色”的蛇妖捱了许久的淫毒，再加之一路奔逃，疲惫无力，此刻单凭直觉想与这天阴离得再近些。

        屋中人听到动静，转过来，目睹苍翠鳞尾，心如安澜止水，灼灼容姿愈瑰。

        青蛇摆尾，环于君子周，得赫凌云霍然站起，后退几步，却忘了此地空间窄小，嘭地重重撞在桌案上。

        解青听闻此声，却是满心怅然，这音色甚是熟悉，令他想起了赫大哥。

        他感觉这小子怕是被魇得不轻。

        赫凌云持瓢走近，解青似有所感，啪地一脚踢出，将瓢从他手中踹落。

        破败小屋里，赫凌云好容易才把这厥过去的小子拖到榻上。

        垂目芙蓉靥，抬眸滴杨柳枝。

        于他怀里卧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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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悲怆更甚，又隐隐有希冀暗生，他神情变换几瞬，终是咬牙游出藏的草丛，欺上前一窥究竟。

        虽然眼前人鼻若悬胆目似朗星，用“媚”一词形容并不妥帖，但他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形容，姑且以此咏之。

        解青臂上附着半层碧鳞，他松手的时候赫凌云只觉眼前翠色明艳。下一瞬那放浪妖物又将自己一张俊脸凑了上来，丹皓齿，闲闲开口：“赫大哥，莫像个呆子一样看经文哩，还不如同我…”

        赫凌云盘坐在蒲团之上，白衫似月，肩背如松。正前案上，供着一尊白玉观音，慈眉善目，美面悲。

        解青因着中毒，牙关紧咬，呼急促。刚开始安静地躺了一会，然后就喃喃喊热，鲁地撕扯衣衫。

        戏文里是怎么唱的？

        解青估摸着自己已经逃出了搜捕范围，长长了口气，这才有心思打量下这条碧色鳞尾。

        赫凌云良久未语，他确实没想到这公蛇竟会贪慕男子美色。

        可此人是一刻也不消停，在榻上蜷起双不停扭，额上沁出细汗，仿佛被凶徒追赶，急得是面红耳赤。

        也亏得他没把话说全。

        这家伙着一张生涩稚脸，真看不出子骨有这么沉，不知每顿要吃得家里几大碗糙米饭。

        赫凌云以手掩面，不知该何表情，索木着一张脸，俯下准备捞瓢水浇在他上，替他寻些凉快。

        蛇尾背遍生翠鳞，唯有尾尖焦红，腹面则呈黄白色。另有一条红白各半的纵线纹路卧于侧。

        却见一束阳从窗檐跃下，漫过窗棂，将一室风光显于他眼中。

        不知蜿蜒移行几时，他终于在一偏僻的禅房外停下。这地方甚是清净，一点声响不闻。

        趁他愣怔，那蛇妖直直袭向他前，伸出两臂往外一抓，扣住他双肘，随后就…

        很快便有成群的武僧持着棍棒禅杖朝这涌来，他明白再不离开这条命就得交待于此，赶忙动长尾匆匆遁逃。

        如今自己误成妖，怕是再不能见其一面。

        ……

        赫凌云一个不留神，他已经把上半都剥了个干净，下半衣袍也未能幸免，单留下灰白亵遮羞。

        解青一时思绪飘远，自己仿佛成了伶人咿呀唱词里勾画的媚世蛇，要引那皎皎君子落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