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江的眼睛原来是浅褐色的，像玻璃一样通透，现在却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微弱红光，打量过来的眼神如同在审视无可去的猎物。

        它们如此清晰、如此真实，让贺云江无比迷茫，又痛苦不堪。

        贺云江的目光闪烁两下，低咬住饼干，咀嚼时仍盯着邱肃看，看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邱肃尴尬地笑了两声，刚要让这人自己拿着吃，嘴角的笑意就僵住了。

        “饿、饿了？饿了就吃东西吧，我这有吃的。”邱肃甩了甩脑袋，抛掉古怪的想法，十分大方地剥开自己的口粮包装，递到贺云江的嘴边。

        不对啊，这里又没有光线，他怎么会看见贺云江眼中的光芒？还是红色的！

        “小可怜，别哭了。”

        “是的，很难受。”贺云江眯了眯眼，仔细分辨里躁动的感觉，困惑地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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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云江又感受了一下的反馈，十分肯定他目前的状况：很饿，饿得仿佛有几百年没有进食过，比在训练时经受过的饥饿更汹涌，但又奇异地没有影响到理智。

        他还记得这人生得一张和方闵月像神了的脸，只是眉比那人更、更凌厉些，面线条也更分明，十分符合他的职业和份。

        他以为丧尸转化前夕是不会有中途醒来的情况的，而且这不是一种回光返照现象――他像是……像是饿醒的？

        邱肃知真相，但不能告诉贺云江，因为他还不确定毒素有没有生效，于是询问：“你感觉很难受吗？”

        “你没事……”邱肃刚要说出关心的话，看见他的眼睛时瞬间卡了壳。

        但在无数繁杂的噪音里，他似乎找到了引起饥饿的来源，正是邱肃内的血动声。

        与此同时，他的本能正疯狂地叫嚣着一件事――边这位年轻强壮的幸存者是块可口的糕，正等待他的品尝。

        “唔……”贺云江捂住，忽然听见了整个世界极细微的声音：方圆几公里的丧尸走动声、嘶吼声，还有……还有近在咫尺的鲜血在血中动的声音，伴随着如雷鼓耳的沉闷心，一阵阵击打着他紧绷到极限的神。

        “嗯……看来你认得我。”贺云江大约还很不舒服，低声咳嗽几下才说：“知现在几点了吗？”

        听系统报了本世界时间，邱肃点：“大概……大概七点了。太阳已经落山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只有力而温的手放在了邱肃的，轻轻了，有些沙哑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我好害怕，你快醒醒……”

        “贺云江？”邱肃了鼻子，重新睁开眼看向旁的男人，逐渐适应黑暗的双目已经能依稀看清对方的面轮廓了。

云江的位置，委屈巴巴地缩在他的边抽泣。

        邱肃真的很害怕，听见卷帘门外面的低吼声只能无助地闭上眼，捂住耳朵小声哭，生怕太大的动静招来丧尸，害得他和贺云江陷入危险。

        不是像外的行尸走肉一般撕碎他的血肉，而是更温柔的……

        “我饿了，小家伙。”贺云江轻声呢喃，带着某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定定地望着愣在那里的邱肃。

        “你该把我丢在外面的。”贺云江叹了口气，温和的语气给人以持续不绝的安全感，“你也看见我的伤口了，最多再过半天，我就会变成新的丧尸。”

        最重要的是，这张脸很叫人安心。

        末日世界的绝望比病毒传播得更快，邱肃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迄今为止还没经历过太多的磨难，更别说杀人了。他能忍到现在才哭已经够胆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