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黎老师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小黎老师人不错的。”梨花爸爸别有意味地说。

        “我知。”

        虽然黎老师对他从没有超过礼貌界限的言行，他也看得出这个年轻人对他特别倾注的心意。

        “不给他个机会？”

        “我真的没有那种心思。亭亭的事我都忙不过来，还有工作……”

        在这个话题上，他对幼儿园家长群的朋友还是有所保留，总觉得贸然说出“我信奉一生一爱”这种话会造成不必要的尴尬，他也不想给泛泛相识的人留下“落后守旧”的印象。

        “真佩服你忍得住。我就离不开我家那个。”梨花爸爸毫无戒心地说起自家私事，“他每次出差前我都要他冻几支，东西，在冰箱里。我自己弄本没用。”

        海悧比个噤声的手势，“幼儿园里，不要讲这种事吧。”

        “有什么关系嘛，孩子们又不在这边。”

        比赛还没开始，小朋友们都在场地另一侧，由老师带领着最后的准备。

        “你难受的时候怎么办呢？强忍着很伤的。”梨花爸爸虽然口没遮拦，也是实在关心朋友的健康。

        “我有吃草药。”海悧解释说，“现在吃的这一副效果还不错，很少发作了……”

        对于热症状，人们常说“等到结婚就好了”，好像标记能治疗病症，有了标记就再也不会感到痛苦。但事实不是那么简单，所谓“结婚就好了”的意思是发热时可以很快得到伴侣的抚，但发热的频率只会变得更高。未经标记的Omega只会在一年两度的情期内出现重度症，而已婚的那些，由于和伴侣相互影响，生理周期会发生不可预料的变化，随时可能发作。

        离婚的第一年，他曾以为怀孕会使情暂缓，直到他遭到意外来的痛击，那是他在学生时代从没有过的惨烈煎熬。无论如何用抚，腔深的奇也不会消退。抑制类成药副作用大又容易上瘾，他从来不敢碰；下半的反应可以用药物抑制，脑里的情绪动却是更加难熬的。

        海悧没有向朋友诉苦的习惯，人生之苦大多无法分担，只会让关心的朋友白白沾染忧虑。因此他不想诉说这些。

        好在运动会很快开始了，梨花爸爸放下闺中话题，和其他家长一样转而关注孩子们的动态，等待为自家宝贝加油的时机。

        亭亭不喜欢运动，这一点和他从未谋面的Alpha父亲莫名相似，为了鼓励这孩子，海悧陪他报了亲子萝卜赛跑，这就是他今天“全副武装”的原因。虽说是亲子游戏，孩子在这其中的任务只是着“萝卜”兜帽等待家长来“收获”，帮助完全不爱运动的孩子分享参与感。他不愿在任何事上勉强亭亭的天，影响和规训是不该混淆的。

        裁判老师响哨令，海悧放开手脚全力奔跑向前。亭亭在跑尽等待着，专注地望着父亲赶来的方向，和天色一致的蓝眼睛里涨满期盼。

        真好。海悧忽然这样想。

        他轻松地奔跑着。风，阳光，初夏的空气，这一切都让他快乐。奔向一个挚爱的孩子，又是多么幸运。他的孩子，一个普普通通的Omega幼童，也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亭亭，能够和这个孩子相遇，任何代价都显得微不足。

        他在折返线前停下，拿到亭亭兜帽上的“萝卜”，按照规则跑回起点，差点撞上站得过于靠前的小黎老师，他和小黎忙着互相歉，裁判老师宣布海悧和亭亭是这个游戏的第一名。

        给获胜者的奖品是一对大小不同的胡萝卜布偶。散会时，海悧和孩子各自抱着一棵“萝卜”走向园门，同行的梨花爸爸揶揄他：“你今天好投入啊。”

        海悧红了脸，“比赛就应该认真对待啊……再说，真的很好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