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飞俯下来，在霍忠尧的鬓边吻了一吻。

        “我们很快就回来。”

        之后两人便结伴下了山，独留霍忠尧一人在山上。

        霍忠尧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面上来阵阵阴凉的风，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虫鸣。等到斛律飞与叶雪舟彻底走远之后，霍忠尧才缓缓地坐了起来。

        “别来无恙啊，王爷。”

        霍忠尧淡淡一笑，这么说。

        “你能看到我？”

        淮陵王阴恻恻地出现在树背后。所有人，包括斛律飞和叶雪舟都没察觉到自己，为什么只有霍忠尧一人能够看到他？

        “不，我看不到。但我能感觉得到，你就在那里。”

        霍忠尧是这么说的。

        的确，霍忠尧的脸并没有朝向自己，他抬起来，像是对着虚空中说话一样。

        直到这时，淮陵王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对自己视而不见。他低下去，抬起了双手，那双手惨白惨白的，还沾满了鲜血。是啊，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他怎么现在才意识到呢？

        “都是你……这都是你的错！”

        他再也不是那个权倾天下的摄政王，此时的他双目充血，阴暗的怒火支了他的理智，他一个飞扑上来，将霍忠尧撂倒在地。

        “唔……！”

        霍忠尧直地躺在他下，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淮陵王发疯似的压在霍忠尧上，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用尽全力气大喊出来：“为什么我就不行！？如果有你，如果当初你在我边，我本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淮陵王歇斯底里地大叫，他明知自己的举动不会对霍忠尧造成丝毫伤害，但他还是忍不住要这样来发自己的情绪。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导致他沦落到这般境地的并非别人，而是他自己。

        渐渐地，他的手开始使不上力，一反胃作呕的感觉涌上咙，知觉早已麻痹。他发不出声，也无法呼。

        最终，淮陵王的双手还是了下来。他匍匐在霍忠尧前，一边大口大口地息，一边嚎啕大哭。霍忠尧也不发话，更不动弹，只是这样默默地任由他在自己上发了好一阵，直到对方停止了哭泣。

        淮陵王累了，他松开了霍忠尧，像是丢了魂似的呆坐在原地。

        面对这个让他求之不得的男人，淮陵王终究还是恨不起来。即便亲眼目睹了他是如何恬不知耻地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他始终还是恨不起来。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实在是太荒谬，太可笑了。

        “下一世，投胎到个好人家吧。”沉默了半晌，霍忠尧幽幽地开了口，“找一个爱你的人，白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