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开口时，他语气轻了许多，带着哄骗，“别想这么多了，我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以后你想什么就什么，我不干涉你了。”

        可他始终记得千年前那个少年的下场，他不想再一次经历那种痛不生的后悔，他只能退让。

        在楼下的众人看到李净之跑出大门，都不知要不要去追，宋沅从房里出来，宋即连忙跟上，问：“就让他这么走了？”

        “哦……”宋沅读懂了他眼中的渴望，“还想让我也救他们，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这个世上的人类灭绝。知为什么到爆发瘟疫么，因为作恶太多，遭报应了，我求之不得。我告诉你，我一滴血都不会出。”

        这是一个感人的故事，李净之说得热泪盈眶，可宋沅无法感同受，他对任何一个人类的遭遇，能到最好的回应就是冷眼旁边，没有上去一刀踩一脚，已经是他最大的善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宋沅：“那就带几个人去风竹林那

        宋沅回看他，他才：“你知我父母是怎么死的吗？几年前，江平也发生过瘟疫，我爹在江平号称神医，当仁不让地冲在最前面，我也劝过他，江平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大夫，那么不怕死的往前冲，虚名真那么重要？”

        宋沅停下来，眼神阴鸷，“你必须走！”

        “我染不上啊，你不是知吗？”李净之哭，“宋即已经告诉我了，我中砒霜毒的时候，本不是什么云游的神医救了我，是你用自己的血救的我，你的血可以解百毒，所以我也不会有事，你不告诉我，就是想吓我，想带我走。”

        宋即点点。

        “每次都听你的，这次我要听自己的。”李净之甩开他，拉开门跑了出去。

        这是宋沅第一次在李净之面前表现出来的对人类如此大的恶意，令李净之不寒而栗，他泪冲宋沅：“我也是人类啊！”

        宋沅疼裂，他不想跟他吵架，他只想这个人能好好待在他边，不外面怎么乱，他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为什么就是要为那些罪恶的人类一次又一次的与他吵架呢？

        宋即遗憾摇，“现在不太好办，平常半夜开个门没什么，守门都认识了，好也给了不少，这次上面下了死命令，不能开城门，否则杀，拿了钱没命花，他们也不愿意干，让我们等几天。”

        “我不走，要走你自己走。”李净之也是分毫不让。

        “好，好！我也不想跟你讲什么理了，你给我待在这里哪儿也别想去！”

        宋沅抓着他的手臂，“你听话，这次听我的行不行？”

        宋沅冷笑一声，“看来你是想到办法救人了，用你自己的血？行，我当初喂了你三大碗你才没事，你告诉我，你上有几碗血，能救几个人？”

        宋沅疼：“先别他了，让他自己折腾去，等我们能出城了，绑也要把他绑走。”

        他继续：“府衙那边怎么说？”

        李净之害怕极了，怕宋沅把他关起来，他连忙上去抱住他，“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好不好！”

        李净之却本听不进去，坚持：“我不走！”

        他们好像回到千年前不可调和的矛盾上了，同样的一张脸，同样在质问他：为什么我不能救？

        因此他冷冷：“你拿什么救？疫病来势汹汹，没等你想到办法，自己就染上了。”

他们永远都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吵架。

        他暴躁地在房里走了几步，李净之还从未见过这么暴躁的样子。

        李净之没说话，这确实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救人方法，他看着宋沅。

        他放开宋沅，垂手站着，像是陷入回忆，“我爹说他第一次对我感到失望，说我不当大夫，他说，每个人生下来都是带着使命的，大夫的使命就是治病救人，临阵逃脱的是懦夫。他夜以继日的药方，又反复推翻，他一刻不敢停歇，他晚一刻出药，就要多死很多人。他用自己试药，他不行了就我娘上，最后瘟疫被控制住了，他们也没了，我爹娘当初不懦夫，我也不能，我并非不到，只是时间不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