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净之太懂这种滋味了。

        她灌了一口酒，发丝落下一缕，垂在眉间，“我想与他和离，我不要这个负心人了，可我怎么就这么没用，”她锤着口，“我怎么这么没用！就是放不下他。”

        掌柜的见其中一位是女子，愣了一下，：“我这酒好入口，不伤，但后劲儿大，两位可要悠着点儿啊。”

        李净之酒量一直很好，看着凤冬舟的脸由白净变为微红，撑着下巴看他。

        “你不就不喜欢么？”李净之指着她。

        凤冬舟捧着晕的脑袋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必然是你经常见面的人，能经常见到的女人，那不就是女医馆里的徐大夫么？”

        两人坐下，摘下帽子，看了看周围，地方不大，但干净。

        路程不短，凤冬舟到底是女子，力弱一些，撑着膝盖问：“还没到吗？”

        “难怪你这样伤心，世兄，要不让我娘去给你说说，如果她愿意，你们能喜结连理那最好，如果她不愿意，

        “纳妾，邬大少爷要纳妾？”李净之愣了下。

        “徐大夫其实好的，虽然长你几岁，但样貌好，医术好，跟你肯定有话聊。”她犯难了，“只是，她有相好的，你总不能去插一脚。”

        放不下他。

        李净之把银子尽数放在掌柜的手里，便和凤冬舟开吃。

        “我不一样。你说，哪家姑娘，看我认不认识。”

        他沉默，然后：“不说这些，喝酒。”

        城北是郢都的穷人聚集地，这里没有高门大院，不见红墙绿瓦，都是低低洼洼连成一片的低矮房屋。

        “世兄……”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只不过没吃多少，两人就开始贪杯。

        “哎哟，要不了这么多，”掌柜的推迟，“您二位尽喝，要是醉了在这儿过夜，我给你们烧碳火，冻不着。”

        凤冬舟晕乎乎绵绵的，脑子却转了一下，看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问：“世兄，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

        李净之带着凤冬舟猫进一家店内，进门就对店家说：“掌柜的，来几个热菜，两壶酒。”

        不肖多久，热菜上来了，特别是得刚刚好的酒，还没喝就闻到酒香了。

        李净之笑笑，抓了一把碎银子放在桌上，“我们慕名前来，不曾知晓这酒的厉害，要是一会儿喝多了给您添麻烦，您多担待。”

        李净之：“当然，我保证。”

        “还没，能坚持吗？”

        他们就继续往前跑。

        “对啊。”凤冬舟端起酒杯仰喝下，“他要纳妾，他要孩子，不对，他不想纳妾，因为婆婆是让他纳妾，他就必须纳妾，所以，还是他要纳妾。我们成婚连一年时间都没有，他就这么着急，我都说了生不出孩子问题不在我，他不信，还说我折辱他，说我这么给他泼脏水是因为我不想让他纳妾，说我是妒妇。”

        路上偶有行人，见他们一华服，在冰天雪地里行走，且是男女同行，有摇感叹世风日下的，也有诚心想搭把手的，他们都不在意，踩着雪往前跑。

        她显然是醉了，说话的时候明明是笑着的，眼睛里却有泪。

        凤冬舟问：“你怎么知这个地方的？”

        凤冬舟点，“那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雪花，奔向未知的远方。

        李净之顿住，苦笑了一下，算是承认了。

        渐渐的，凤冬舟趴在桌子上，毫无贵妇形象可言，看着李净之拿壶灌。

        “能。”她拍拍上的雪，笑着，“那里的酒肯定好喝。”

        “掏心掏肺，最后只落下妒妇二字。”凤冬舟控制不住的哭了，“我不该妒吗？说好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才过了多久，就要纳妾，我不该有意见吗？我不该，不止不能有意见，还要面带笑容给他挑选哪家姑娘好，哪家姑娘与他相，哪家姑娘能生下儿子，不然我就是妒妇。”

        凤冬舟继续说：“其实两个人成婚，是不是没有感情会更好啊，这样的话，他要纳妾，我也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嗯？”

        “哪家姑娘啊，让你这般为她，城里还有不喜欢你的姑娘？”这让凤冬舟接受不了，仿佛自己受到了挑剔。

        李净之回：“以前在这儿附近出诊，听人说这家酒好喝，比别的地方香醇，一直想尝尝。”

        “你说，人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啊？”

        李净之也不知，摇摇，连干几杯，发现酒壶空了，招招手让掌柜的再上酒。

        李净之不肯说。

        掌柜的是一个六旬老，店里就他一人，大雪天没客人，他正窝在一旁打瞌睡，听到有人招呼，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就应：“好咧，上来。”便去后厨忙去。

        两壶喝完，又让掌柜的了两壶，就这么不停歇，酒已经上过四轮了。